而在那波动的中心,也就是他的脸部,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的、坚硬的物质感正在形成。
米柴停下了脚步。
他将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了前方,那片由绝望灵魂组成的、正在缓慢崩塌的海洋。
之前感觉到的异样,此刻已经不再是细微的征兆,而是变成了摆在明面上的、赤裸裸的现实。
就像一道已经开始腐烂的伤口,脓水和恶臭再也无法用一层纱布来掩盖。
他锁定的那个红毛小伙,脸上的变化最为剧烈。
在他的波动感知中,那个年轻人原本属于“人类”的、温和的灵魂波动,正在被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波动所吞噬、覆盖。
那是一种坚硬的、冰冷的、充满了原始饥渴的波动,像是白骨,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矿物。
这股新生的波动,正以他脸部的正中心为源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将他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特质彻底啃食殆尽。
米柴甚至能“听”到一声轻微的、像是陶瓷碎裂的声响。
那是他灵魂核心彻底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副狰狞的、线条粗糙的白色面具,就在那年轻人的脸上凭空凝结而成。
面具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咧到耳根的、仿佛在无声狂笑的嘴巴,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成了。
米柴在心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又一个“整”毕业了,成功晋级为“虚”。
“唉……”
米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不是怜悯,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嫌麻烦。
就像一个资深程序员,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段代码因为一个愚蠢的低级错误,引发了整片系统的连锁崩溃。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也知道怎么解决,但他就是觉得……
烦。
这群家伙,没救了。
米柴心里很清楚。
在前世的动漫里,不止一次提到过“心”的概念。
对于魂魄来说,“心”就是他们存在的锚点。
一旦这个锚点因为绝望、悔恨、或是强烈的执念而崩坏,他们的灵魂就会像一艘失去了锚的船,在名为“虚无”的狂暴大海上,不可避免地走向沉没和异化。
胸口开洞,戴上面具,化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这就是他们的终点。
想通了这一点,米柴反而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
现在,这帮家伙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灵异现象,而是一群刚刚完成了“转职任务”的新手村小怪。
它们的面板数据,弱得可怜。
米柴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记忆里的剧情。
动漫最开始的时候,那个叫黑崎一护的橘子头高中生,刚拿到力量,连怎么挥刀都不知道,就能稀里糊涂地砍翻好几只这种级别的虚。
那些虚,除了长得磕碜点,叫声难听点,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扑上来啃人,战术素养基本为零。
虽然他现在是个瞎子,斩魄刀的能力也还在摸索阶段,但对付这种新生儿级别的虚,他觉得就算只用体术,一拳一个小朋友也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