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沉的解放语响起。
吉冈手中的浅打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灵压,刀身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柄造型狰狞、刀刃上布满了细密锯齿的巨大骨刃。
随着始解的完成,一股狂暴的杀伐之气以吉冈为中心轰然散开,硬生生将周围的浓雾推开了几分,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清晰的空洞。
但即便如此,他的视野和感知范围也并未扩大多少。
那诡异的黑雾仿佛无穷无尽,不断地从外围挤压过来,试图重新吞噬这片由他灵压撑开的狭小空间。
吉冈不敢再有任何保留,将体内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他紧握着狰狞的骨刃,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凭借着记忆中模糊的方向,朝着学员们之前所在的区域,一步步地摸索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寂静的黑暗里,似乎随时都会有致命的危险扑面而来。
米柴看着吉冈像个愣头青一样一头扎进那片浓郁的烟尘之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带着一丝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又一个要去送人头的。
对于别人来说,那片烟尘是隔绝一切的死亡帷幕。
视觉被剥夺,灵压感知也被死死压制。
踏入其中,就像是主动蒙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然后走进一个屠夫的宰割场。
但对米柴而言,这不过是换了一种观影模式罢了。
烟尘确实能干扰灵压,但它阻挡不了最原始、最本质的东西——波动。
空气的流动,声音的传播,物体移动时带起的细微震颤,乃至于生命体本身所散发出的独特律动……
这一切,在米柴的感知世界里,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所以,烟尘中的那场小型“宴会”,他等于是在VIP席位上听了个全程直播。
那只虚,比想象中要狡猾得多。
它并非嗜血的野兽,而更像一个精于算计的猎人。
在烟尘滚滚、视线受阻的第一时间,它并没有急于对最近的佐藤建下手。
对于一个饥饿的捕食者来说,这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克制。
在米柴的波动感知中,那只虚的行动轨迹清晰得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出的墨线。
它像个贪婪的拾荒者,以极快的速度将战场上所有能被称之为“食物”的东西一一吞噬。
先是筱原瞬那被撕裂后散落的躯体,接着是已经死透的小林翔太和藤原凛,甚至连那具被佐藤建一刀两断的同类尸体,它都毫不嫌弃地一并塞进了不断开裂、扩张的口器之中。
每一次吞咽,米柴都能感知到它体内的波动在发生剧烈的、爆炸性的增长。
那是一种杂乱无章却又汹涌澎湃的力量,仿佛将数十种劣质燃料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脆弱的引擎,随时可能炸膛,但在此之前,它确实能爆发出惊人的动力。
当它吃完这顿丰盛的“自助餐”,它的体型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暴涨了整整一倍。
更诡异的变化随之而来。
米柴感知到,虚的体表开始渗出一种奇特的、带有极强压制性的灵子波动。
这股波动迅速与战场上因爆炸而产生的烟尘混合、纠缠,最终形成了那片连灵压都能吞噬的浓稠黑雾。
黑雾扩散,将一切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