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每天只消耗一碗稀粥,但这份负担,是实实在在压在这个小家庭身上的。
米柴甚至能“听”到,葵音的肚子,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咕噜声。
她把每天仅有的那一点点食物,都省下来给了他和琉璃。
而琉璃那个傻丫头,还以为姐姐跟她一样,每天在外面都吃得饱饱的。
米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
他一个在DNF里搬砖搬到猝死的肝帝,靠着没日没夜的重复劳动养活自己,最懂这种底层挣扎的滋味。
他不喜欢欠人情。
尤其是不喜欢欠这种善良又贫穷的人的人情。
救命之恩,加上这段时间的收留之情,这已经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清的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改善她们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在米柴的脑子里疯狂滋长,像雨后的野草,怎么都除不尽。
可要完成这个任务,横在他面前的第一道坎,就是他自身的存在。
他不是什么普通的整,而是一个理论上已经“死亡”的前护廷十三队队长。
一个顶着东仙要面孔的穿越者。
他的灵压,就像黑夜里的一千瓦大灯泡,明晃晃地杵在这里,对着整个尸魂界广播:“我在这里,快来抓我。”
虽然有着东仙要的灵压,却没有东仙要的能力。
接连撞见剑八和六车拳西,能够跑掉纯属运气好。
但运气这种东西,不能当饭吃。
米柴上辈子就是因为运气不好,才会在DNF强化装备时连碎几十把。
他比谁都清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再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外面晃悠,迟早会撞上一个较真的死神。
到时候别说报恩,自己能不能囫囵着都是个问题。
被抓回静灵廷,最好的下场恐怕也是被关进大牢,最坏的……
他一想到那个爱搞人体实验的涅茧利,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打颤。
被那个变态切片研究,绝对比再猝死一次还难受。
所以,在开始“搬砖”大计之前,必须先把这个该死的大灯泡给关掉。
他需要隐藏自己的灵压。
这几天养伤,他也不是白躺着的。
除了默默“听”着这个家的动静,他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一项至关重要的研究中——复刻六车拳西身上那个灵压遮蔽器的波动。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闭上眼睛,整个世界在他独特的感知中化为一片由无数波动构成的海洋。
他自己的灵压,是一股极其霸道、响亮、甚至有些刺耳的轰鸣,充满了侵略性,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而那一天,六车拳西的偷袭,让他“听”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六车拳西自身的灵压波动,像一连串急促而暴烈的鼓点,充满了不耐烦和攻击性。
但在那狂暴的鼓点之外,米柴还“听”到了一层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截然相反的波动。
那是一种……
“反向”的波动。
如果说灵压的波动是向外扩散的声波,那么那个遮蔽器产生的,就是一段频率相同、相位却完全相反的声波。
二者在空气中交汇,然后……
相互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