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没了约束,没了饭碗,散落到六十四区各个角落,只会变成一股更加混乱、更加不可控的暗流。
这么一想,还不如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北海组的山寨里,至少目标明确,方便管理。
可惜了,现在人都跑光了,想再把他们一个个抓回来,谈何容易。
米柴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那个孤零零站在广场中央的男人身上。
这个叫鬼冢的家伙,有点意思。
能在尸魂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拉起这么一支队伍,还煞有介事地搞军事化管理,就算是被外部压力逼出来的,也绝对是个狠人。
但是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也是一种本事。
广场上,晨练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鬼冢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一脚踹开身后那栋最大屋子的木门,气呼呼地走了进去。
剩下的七八个喽啰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那个八字胡最先反应过来,他尴尬地搓了搓手,对着剩下的人挥了挥。
“都……都散了吧。去食堂看看,兴许……兴许厨子还给咱们留了点锅巴?”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没底气。
几个人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生怕被老大迁怒。
一时间,整个山寨静得只剩下风声。
米柴对那几个喽啰没什么兴趣。
他双腿微微一屈,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从屋顶飘落。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鬼冢进去的那间屋子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他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打算。
推开虚掩的木门,屋内的景象却让米柴有些意外。
预想中砸东西的暴怒场面没有出现。
那个叫鬼冢的男人,此刻正赤着上身,手里握着一把仿制的浅打,一下,又一下,重复着最基础的挥刀动作。
汗水顺着他肌肉虬结的背脊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油亮的光。
他脸上的表情专注而平静,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种气急败坏、几近崩溃的模样。
之前的暴怒,好像只是一场为了演给别人看的戏。
又或者说,他用这种极致的肉体疲惫,来强行压制内心的怒火。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男人都比米柴想象得更加复杂。
这让米柴对他更感兴趣了。
“踏。”
米柴的脚踏在屋内的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鬼冢专注的领域。
陌生的脚步声!
不是他任何一个手下!
鬼冢心中警铃大作,身体的反应甚至比思维更快。
原本沉稳挥下的长刀,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顿,继而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尖调转,如毒蛇出洞,朝着门口的米柴迅猛刺来!
刀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
直到此刻,鬼冢的眼神才终于锁定了来人的身影。
精瘦的身形,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眼眶里只有一片浑浊的纯白,没有瞳孔。
是个瞎子。
鬼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向下扫去,落在了米柴的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