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总是坐在槐树下的竹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看着她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
“枭枭慢点,别摔着。”外婆的声音很轻。
那时候她是被人牵挂的。
后来外婆走了,在她大二那年的冬天。那天也下着雨,她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听着医生跟辅导员低声说着什么,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没有外婆的世界,仿佛没有了阳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到底属不属于这个世界。
再后来,她就成了游枭,一个没有前缀,没有牵挂,也没什么可失去的游枭。
大学毕业,她拒绝了辅导员推荐的工作,回到了这座外婆曾经带她短暂住过的南方小城,租了这间顶楼的小公寓。
她靠着偶尔接一些线上的文字校对工作过活,不需要跟人打交道,也能勉强维持生计。
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电影?音乐?书籍?或者是身边那些同龄人热衷的恋爱、旅行、社交?
游枭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双没什么光彩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就像雨总会停,雷声总会歇,这世上的一切似乎都有它的规律和尽头,可她总觉得自己像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也找不到落点。
又一道闪电亮起。
游枭眨了眨眼,收回放在镜子上的手,转身关掉灯。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出卫生间,回到卧室,重新躺回床上。
雨点还在敲打着窗户,雷声也未曾停歇,而这间小小的卧室里,游枭蜷缩着,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