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枭笑得更欢了,像只偷到糖的小松鼠。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时,黑瞎子已经把饭菜摆得整整齐齐。
两碗青椒炒饭,一碟腌萝卜,还有一锅飘着油花的紫菜汤——难得见他换了花样,游枭猜,大概是张起灵来了,他想撑撑场面。
张起灵刚拿起筷子,黑瞎子就开始了他的“控诉”。
“哑巴张,你是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多费钱。”他扒了口饭,痛心疾首地说,
“每天三顿饭顿顿不落,练功嫌累要吃红烧肉,说是补充体力;学匕首磨破了手,要买最贵的药膏,说是怕留疤。我这半年的积蓄,都快被她造光了。”
他说着,还冲张起灵伸出手:“亲兄弟明算账,你看这钱……是不是得给我报了?”
游枭正埋头扒饭,闻言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反驳:
“你胡说!我才不费钱!红烧肉就吃过一次,还是你自己嘴馋买回来的!药膏也是你说‘用差的会烂手’才给我买的!”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瞪着黑瞎子:“你就是看张起灵老实,想讹他钱!”
“嘿,你这小没良心的。”黑瞎子挑眉,“我天天教你练功,管你吃住,你倒反过来咬我一口?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哑巴张,让你自生自灭算了。”
“你敢!”游枭立刻炸毛,转头看向张起灵,眼睛亮晶晶的,像找到了靠山,
“张起灵,你别听他的。他天天欺负我,早上天不亮就叫我起来扎马步,练不好就用竹棍抽我腿;吃饭就给我吃青椒炒饭,说‘爱吃不吃’;上次我生理期疼得厉害,他还笑我‘娇气包’……”
她越说越委屈,扒拉着碗里的饭,声音都带上了点鼻音:“他就是虐待我,你待会儿可得好好揍他,给我报仇。”
说完,她还冲黑瞎子扬了扬下巴,像只炸毛的小猫,伸出爪子虚晃了一下。
黑瞎子被她气笑了:“我那是为你好!不然你现在能有这么结实?上次巷口那两个混混,不是你自己一脚踹开的?”
“那是我自己厉害!”游枭嘴硬。
“是是是,你厉害。”黑瞎子敷衍着,又转向张起灵,“你看她,现在翅膀硬了,都敢跟我顶嘴了。这都是被你惯的。”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眼神落在两人身上,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看着游枭气鼓鼓的样子,看着黑瞎子吊儿郎当的笑,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心里忽然觉得很安定。
这种热闹,是他从未有过的。
以前的日子。
“快吃吧,饭要凉了。”张起灵忽然开口,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给了游枭。
游枭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发红,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扒饭的速度却快了些。
黑瞎子看着这一幕,故意“啧”了一声:“偏心啊,哑巴张。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给我夹过菜。”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把碟子里最后一块腌萝卜夹给了他。
黑瞎子:“……”
他看着碗里的腌萝卜,忽然觉得手里的青椒炒饭不香了。
游枭在一旁偷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起灵看着她偷笑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张起灵心里想着,低头继续吃饭。
四姑娘山的墓,青铜门的约定,九门的纷争……
至少此刻,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过往,只是做一个坐在院子里吃饭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