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蹲在院门口,把最后一件行李扔进背包。
拉链拉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住了手,抬头看向院子里那棵桂花树。
前几天游枭还踮着脚够树上的桂花,被树枝勾住头发,他笑着帮她解了半天,结果自己也被缠成了“花树精”。
那时院子里全是她的笑声,混着桂花香,甜得发腻。
现在呢?
树还在,花也还在落,只是笑声没了。
他嗤笑一声,低头继续拉拉链,金属摩擦声在空荡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也是,他本来就是个身份敏感的人,哪配指望什么长久。
前阵子跟游枭插科打诨,跟张起灵斗嘴,他倒真把自己当成这院子的主人了。
多可笑。
背包甩到肩上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游枭晾在绳上的围巾还在,被风吹得晃晃悠悠,像条没人牵的小狗。
他走过去扯下来塞进包里——算了,总不能让这丫头回来时,觉得自己真是被丢下了。
走出巷口时,他摸出墨镜戴上,遮住眼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北京的风比这南方小镇硬多了,也好,能吹醒人。
躲了这么久,是该回去了。道上的人?呵,他黑瞎子想藏,谁能找到;他想回来,谁又敢拦?
只是不知为何,脚步迈得有些沉。
他忽然想起游枭之前说的话:“黑瞎子,等以后一起回北京,你请我吃北京烤鸭怎么样”
“得了吧,”他当时笑着弹她额头,“小丫头片子,”
现在想想,那丫头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北京城里的灯。
黑瞎子吸了口烟,烟雾在墨镜后散开。行吧,回北京。
等那丫头回来,他就请她吃最地道的烤鸭,看她能不能吃成个小胖子。
他转身,脚步轻快了些,仿佛已经闻到了烤鸭的香味。
院子里的桂花还在落,只是这一次,等不到那个踮脚够花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