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玉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走廊,拐过拐角才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才发现手心竟全是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该死。”他低骂一声,用力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想不通,自己是张家精心培养的好手,论身手,十个寻常汉子近不了身;论心智,从小在族规里泡大,怎么会栽在那么个小丫头手里?
她才到自己胸口高,瘦得像阵风就能吹倒,眼神却亮得扎人,说话像带刺,明明是耍赖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理直气壮,反倒显得他这个张家人小家子气。
“肯定是那女人太不要脸。”张九玉咬着牙给自己找补,“我是懒得跟她计较,不然……”
不然怎样?他自己也说不下去。
难不成真要对个女人动手?传出去,怕是要被族里的小辈笑掉大牙。
更何况,她是族长护着的人,打不得,骂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邪门了。”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女人太奇怪了,明明是外族,却敢在张家古楼里穿红裙,敢跟长老们的眼风硬刚,还能把他们清冷寡言的族长哄得红了耳根——不是狐狸精转世,哪来这么大本事?
“离她远点,必须离她远点。”张九玉打定主意,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怕那抹红色会顺着走廊追过来,“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试图找回平日里的镇定,可一想到游枭说要翻族谱时那副得意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果然,外族女人就是麻烦。”他冷哼一声,脚步匆匆地往训练场走去。
族里的老话说得对,外族人心思活络,不懂规矩,跟他们扯上关系,只会坏了张家的根基。
族长就是被她迷昏了头,等长老们出面敲打敲打,保管她哭着喊着要离开。
到时候,张家就能恢复往日的平静,族长也能专心处理族中事务,不再被这些儿女情长绊住脚。
张九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脚步也轻快了些,仿佛已经看到了游枭灰溜溜离开的样子。
可不知为何,脑海里总会闪过她穿着红裙,叉着腰跟自己叫板的模样,像颗烧红的小石子,在他心里烫出个模糊的印子。
“瞎想什么。”他用力晃了晃头,把那点异样的情绪甩出去,“不过是个外族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像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的游枭,正站在一扇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嘴角还挂着笑。
她能想象出张九玉气鼓鼓的样子,心里那点被软禁的烦闷散了不少。
“张九玉。”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觉得还挺好听,“下次再惹我,就把你尿床的事捅出去。”
游枭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心里忽然有些想念张起灵。
他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正在被长老们盘问?会不会为难他?
“肯定不会的。”她对着窗户里的自己说,“他那么厉害,一定能应付过去。”
可话虽如此,心里的担忧还是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来。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