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九玉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点头应道：“好。”
两人揣着闲心，把北京城有名的地界儿逛了个七七八八，从胡同里的老字号糕点铺吃到城南的茶汤李，从琉璃厂的古玩摊看到前门楼子下的杂耍，到最后游枭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瘫在茶馆的椅子上叹气：“没劲儿，还有啥新鲜乐子不？”
张九玉看着她鼓囊囊的腮帮子，眼底漾起笑意，沉吟片刻道：“夫人喜欢骑马吗？城西有个马场，是张家人开的。”
“哦哟——”游枭挑眉，拖长了调子笑，“你们张家人还真是赚钱的一把好手，铺子都开到北京城根儿了？”
“是旁支的人开的，”张九玉解释道，“本家人很少亲自打理这些营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赚钱的活计，大多是旁支在管。”
游枭忽然想起之前琢磨着给黑瞎子打金床的事，故意逗他：“那你们库房里的金子，都是旁支挣的？”
张九玉摇摇头，眼神认真了些：“那是祖宗留下来的，是张家的棺材本。”他又想起游枭之前说要把张家库房里的金子融了给黑瞎子打金床的事了——就算要打，也只能给夫人你打，旁人想都别想。
游枭哪猜得到他这点心思，只在心里打着小算盘：什么张家的，张家的不就是张起灵的？张起灵的……那不就等于我的？这么一想，顿时觉得那满库房的金子都在冲自己招手，乐得眼睛都弯了，一把拽起张九玉：“走！去骑马！我还没骑过马呢，今天得好好玩玩！”
张九玉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连忙跟上，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城西的马场果然气派，马厩里拴着各色神骏的马匹，红的像火，白的似雪，还有匹黑马油光水滑，一看就不好惹。游枭眼睛都看直了，指着那匹黑马就喊：“我要骑那个！”
马场的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张九玉陪着，知道是本家贵客，连忙上前伺候：“九玉爷，这匹‘墨风’性子烈，要不先给这位姑娘找匹温顺点的？”
“没事。”游枭拍着胸脯，“越烈我越喜欢！”
张九玉拦了一下，对管事道：“牵过来吧，我陪着。”他选了匹毛色枣红的马，翻身而上，动作干净利落，看得游枭眼睛一亮：“可以啊九玉，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本事！”
张九玉耳根微红，勒住缰绳道：“夫人上来吧，我牵着墨风，您先试试。”
游枭被管事扶着上了马，刚开始还有点怕，手紧紧抓着马鞍，墨风果然不老实，甩了甩脑袋想尥蹶子，张九玉在一旁低声呵斥了句什么，那马竟真的乖了些。
“别怕，放松点。”张九玉骑马跟在旁边，声音温和，“脚跟蹬紧，身体前倾……对，就这样。”
游枭渐渐找到了感觉，墨风小跑起来，风刮过耳边，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忍不住笑出声，扬着鞭子喊：“快点！再快点！”
张九玉无奈摇头，催马跟上，两人一黑一红两匹马，在马场的草地上追风而行，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倒成了马场里一道惹眼的风景。
玩到日头偏西，游枭才恋恋不舍地下了马，腿都软了，却还兴奋地说：“太好玩了！下次还来！”
张九玉帮她揉着发酸的小腿，低声应道：“好，您想什么时候来，我就陪您来。”
回去的路上，游枭还在念叨着墨风的神骏，张九玉听着，心里却在想：等回到长白山，让族长从族里挑匹最好的马给夫人，比这墨风还要神骏百倍。
至于那库房里的金子……他偷偷看了眼身边笑靥如花的人，心里默默点头：嗯，都是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