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抓着羊腿,一手往嘴里塞着烤饼,眼睛还瞟着邻桌的甜茶。
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得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眉眼间褪去了雪山的清冷,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吃着吃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心里开始盘算正事。
下山的兴奋劲儿过后,冷静下来才发现,她连第一步该往哪走都没定。
先去找张起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下去了。青铜门那地方邪乎得很,她不知道他现在出来了没有。
万一还在门里……她去了也是白跑。
那去找黑瞎子?
按那家伙的性子,多半还窝在北京的四合院里,像只懒得挪窝的猫。
可……真的能去找他吗?
游枭捏着羊骨的手紧了紧,心里有点发怵。
她怕。
怕天道再跟她开一次玩笑。上一次,她因为血脉的问题被拖入了漫长的沉睡。
而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
外婆用秘法让她的身体定格在十八岁,可这些年在藏海花的滋养下,血脉觉醒了大半,骨架抽长了些,眉眼也长开了,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黑瞎子和张起灵……还能认出她吗?
说不定见了面,只会把她当成个陌生的红衣姑娘,擦肩而过时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想到这里,游枭心里有点发酸,啃羊腿的动作也没了刚才的气势。
“算了。”她把啃干净的羊骨扔到盘子里,抹了把嘴,“还是先找平衡者吧。”
找到那个能稳住她血脉的人,解决掉这个最大的隐患,才能安安心心地站在他们面前,才能有底气说一句“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不然,就算现在见面了,又能怎么样呢?她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再次沉睡,甚至牵连他们。
那样的重逢,还不如不见。
游枭端起邻桌匀给她的甜茶,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心里的那点怅然。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也不在乎多花点时间。
游枭又叫了一盘烤土豆,边吃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路线。
从墨脱出去,先到拉萨,再坐火车去内地。
黑瞎子在北京,张起灵若出来了,说不定也在那边。
找平衡者的同时,或许能先远远看他们一眼?
就看一眼。
确认他们都好好的,就够了。
小饭馆里的烟火气袅袅升起,混着肉香和茶香,将游枭包裹其中。
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路还长,但她已经在路上了。
因为她知道,走到路的尽头,不仅有血脉的答案,还有她等了太久、也欠了太久的重逢。
“老板,结账!”
游枭放下碗筷,拍了拍肚子,站起身。火红的身影消失在饭馆门口,汇入墨脱小镇的人流里,朝着山外的世界,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