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被问得一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命运?
这个词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在他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他想起了那个困扰了他整个童年的梦——梦里穿红衣的姐姐,会捏着他的脸说“小媳妇儿,等我来娶你”,会讲些吓死人的鬼故事,却又在他哭之前笑着揉他的头发,说“骗你的”。
她已经很多年没来过他的梦里了。
可那些模糊的片段,那些带着暖意的语气,却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从未真正消失。
那个红衣姐姐,算是他的命运吗?
吴邪抬起头,撞上游枭那双清亮的眼睛。
她的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极了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轮廓。
“相信吧。”他听到自己这样说,声音有点发飘,像是在回答她,又像是在回答多年前那个在梦里辗转反侧的自己。
游枭笑了,眉眼弯成了月牙,像含着一汪春水:“你长大了。”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可以找个地方聊聊吗?”
吴邪心里那点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他看着眼前的红衣姑娘,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以的。”他点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里面有间待客的屋子,清静。”
游枭跟着他穿过摆满古董的外间,走进里屋。
刚关上门,游枭就朝着吴邪缓缓走了两步。
她的步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红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吴邪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她轻轻按住了肩膀。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他的头顶。
那触感很轻,带着点熟悉的温度,像小时候无数次在梦里感受到的那样。
“小朋友,”游枭的声音放得很柔,像羽毛拂过心尖,“现在还做噩梦吗?”
“小朋友”……“噩梦”……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吴邪记忆深处的闸门。
那些被遗忘的画面,那些模糊的声音,在这一刻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梦里红衣姐姐捏着他的脸,笑得狡黠;她讲鬼故事时故意压低的声音;她在他发烧时,隔着梦境传来的、带着凉意的指尖……
还有那句让他脸红了好多年的话——“等你长大了,我来娶你啊。”
吴邪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的眉眼长开了,褪去了记忆里的青涩,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那说话时的语气,分明就是梦里的那个人!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姐……姐姐?”
游枭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就知道,他没忘。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哪怕他已经长成了挺拔的青年。
她收回手,顺势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坐下,看着还愣在原地的吴邪,笑着点了点头:“是我。”
吴邪还是没动,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看着游枭,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