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他直接抬手,将一个东西狠狠丢在了我的脚下。
“拿走!把你的破烂拿走!”
那东西滚落到我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垂眸望去。
眼睛微微收缩了一瞬。
当然,不是心疼,不是不忍,只是宠物品相受损,让我觉得有些麻烦。
脚边的,是楚莹。
不再是那个十五岁、笑容耀眼、身披荣光、手握双剑的第一天才少女。
不再是那个木水双元素逆天、未来一片璀璨的光。
她不着片缕,浑身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鞭痕、掐痕、宠物撕咬的痕迹密密麻麻,没有一块完好的肌肤。
原本乌黑透亮的长发凌乱地黏在洁白光滑的背上,沾满了污垢与血渍。
曾经亮得能装下整片星海的眼睛,此刻空洞无光,像两口干涸了万年的枯井,没有神采,没有情绪,没有恐惧,也没有绝望。
那是彻底被碾碎了灵魂,被磨平了所有生机的模样。
她的脖颈上,扣着一圈漆黑的兽宠项圈。
那是大罗天星用来圈养最低等杂役宠、战宠的器具,刻着压制星能、奴役神魂的符文,一旦戴上,永生永世不得挣脱。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听到小王子的呵斥,她条件反射般地瑟缩了一下,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像一只被打怕了、驯服了的牲畜。
“这只破宠物又笨又吵,不听话,不会讨好,还总想着反抗,留着碍眼。
艾伦克斯,你自己带回去处理吧,想丢想杀想送人,随便你。
别再拿这种低等货色来烦本王。”
小王子说完,不耐烦地转身离去。
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我沉默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这个早已不成样子的“宠物”。
复眼穿透她残破的身躯,能看到她曾经逆天的木水双元素星能几乎被抽干,神魂破碎,经脉受损,这辈子再也不可能修炼,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年那个御级一星的耀眼天才。
那个天海市万众瞩目、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少女,死了。
死在半个月的宠舍折磨里。
死在项圈的奴役下。
死在她曾经连名字都不配被大罗天星人记住的蔑视里。
她现在,只是一只破损、废弃、毫无价值、连玩宠都不配再当的垃圾宠。
我叹了口气,蹲下身,毫无温度地捏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她没有挣扎,没有哭喊,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
那双曾经装满阳光的眼睛,自始至终,空洞地望着地面。
我心中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后悔,没有愧疚,没有心疼。
只有一丝淡淡的、处理麻烦事的厌烦。
是我把她抓来,送给殿下。
殿下玩腻了,嫌弃了,丢回给我。
仅此而已。
一只宠物,从新鲜好玩,到破损废弃,本就是常态。
蓝星人视若珍宝的天才,在大罗天星,连一只最低等的白色凡兽都不如。
我随手取出一枚最普通的宠物胶囊。
这是用来收容低级宠、待处理宠的低等器具。
我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她,按下了胶囊的触发键。
光芒黯淡地亮起。
那个曾经照亮整个天海市的少女,那个曾经拥有星辰大海未来的楚莹,像一件破烂不堪的垃圾,被无声无息地收进了宠物胶囊里。
胶囊不再发烫。
只有冰冷、沉重、死气沉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