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梧眉头紧锁,他全程旁观,自然知晓梦山影最后一击何等精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收手不及”。
君心清这番说辞,在他听来颇有几分刻意。
而就在此时,君心清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再次突兀响起:
“叮——关键剧情人物‘将离尊者’对您的好感度下降5点。”
“叮——检测到在场多位昆吾宗长老对您的观感转为‘质疑’、‘不喜’,综合声望值小幅下降。”
君心清脸色一白,几乎要绷不住脸上那精心酝酿的“后怕”与“委屈”。
为什么?!
他自觉刚才那段陈情可谓情真意切、声泪俱下,堪称没有系统辅助提示下,临场发挥的巅峰!
为什么,师尊的好感度为何不升反降?!
他没有看到,将离尊者端着茶盏的手指轻颤了一下。
她这个徒弟,言辞恳切,情状逼真,尤其那句“唯恐林道友收手不及”。
若放在从前,将离或许便信了,甚至会顺势维护,将些许“出手过重”的质疑引向对方。
可今日,不知为何,她偏偏从那近乎完美的表演之下,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虚浮。
心清……似乎,在对她说谎。
清虚子将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依旧带着和煦笑意,目光转向一直静立未语的梦山影,语调温和却自带威严:
“林夕,你师祖祖问你,方才比试之间,你可曾对君小友动过杀念?最后那一指,力道可能随心掌控?”
师祖祖?
这个称呼让一旁的凌霄剑尊眉峰悄悄扬了扬,但他终究未置一词,只是将目光投向上前半步的梦山影。
在她拱手行礼、脊背挺直的那一瞬,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察觉的笑意。
“回掌门师祖。”
梦山影声音清晰平稳,不疾不徐。
“弟子与君道友乃是公开公平比试,旨在切磋技艺、印证所学,素无旧怨,何来杀心?”
她顿了顿,继续道:
“最后以指代剑,破开其护身罡气、截断部分浅表运行灵络,力道与落点皆在弟子可控之内,弟子修习剑术,首重‘掌控’二字,若连自身劲力之收发尚不能由心,又何谈追寻剑道更高境界?”
她语气坦然,目光澄澈如洗,与君心清那略显雕琢的“情真意切”形成鲜明对照。
“至于君道友所言‘唯恐弟子收手不及’……”
梦山影微微抬眼,视线投向脸色开始细微变化的君心清,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让后者心头莫名一跳。
“弟子修为浅薄,却也知晓,武技交锋,气机牵引、心神感应最为直接,弟子当时剑意早已收敛,周身气机平和,并无半分凌厉杀伐之念外泄,君道友若当真自感已陷‘生死一线’,理应对此等气机变化更为敏锐才是。”
她略一停顿,思路流畅,娓娓道来:
“然而,君道友却于弟子气机平和之际,突然捏碎玉珏,引动尊者气机将晚辈牢牢锁定……此举,倒让弟子当时颇为惊愕,甚至以为君道友尚有精妙后招未曾施展,不得不强提精神,全神戒备。”
此言一出,殿中无论是昆吾长老,还是梦墟山随行弟子,眼中皆闪过恍然与思量之色。
不错,若真到了命悬一线的关头,身处局中之人对杀气的感应理应最为强烈。
可君心清却在对方明显收敛锋芒、气机转平之后,才突然“求救”,这行为本身,确实难以自圆其说,透着一股子刻意的古怪。
将离尊者沉默不语,只是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用力。
她看向君心清的目光,不再如往日那般带着纵容与期许,反而愈发深邃难明。
君心清如坐针毡,脑中系统的提示音简直成了催命符:
“叮——关键剧情人物‘将离尊者’对您的好感度下降3点。”
“叮——在场昆吾宗高层对您的‘恶感’与‘怀疑’度持续上升,综合声望值持续衰减中……”
清虚子抚须颔首,对梦山影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的回答显露出几分赞许。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将离尊者,语气愈发温和,内里却裹挟着不容回避的份量:
“将离道友,依老夫浅见,此事实乃一场误会,小辈切磋,难免心神紧张,偶有失度,贵派弟子爱惜性命,反应过激了些,亦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林夕出手稍重,却也未曾伤及道基根本,稍加调理便可恢复。”
他略作停顿,笑意微深:
“不若……就此揭过?以免些许小事,反倒伤了我昆吾与梦墟山两宗多年和睦,道友以为如何?”
这台阶给得看似宽厚,前提却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