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出这到底要怎么才能算是一见钟情。”
系统B5029的声音里满是崩溃。
“你们这跟剧本里写的，又又又不一样了啊！”
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本该是善良天真的医女捡到重伤濒死的堕魔佛修。
通过悉心照料，情感拉扯，历经磨难，最终修成正果，谱写一段感人至深的虐恋篇章。
那现在这是要怎样？！
半路截胡就不说了，把人扒得一干二净搜刮干净也不说了，完了还贴脸开大嘲讽。
男主全程处于下风，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就要被杀掉埋掉，完成杀人夺宝这一修真界传统流程。
这剧本对么？
系统B5029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一见钟情嘛，大部分都是从见色起意开始的。]
白瑰的目光落在玄厄那双隐含愠怒的鸳鸯眸上，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角沾着的泥土，站起身来。
[虽然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他虽暂时毁了容，面上横生皱纹，但骨相确实优越，那双眼睛尤其漂亮……]
她脚尖一挑，抵住玄厄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半翻过来，作势要往溪流里推。
[身材也还尚可……]
“你不要一边评价夸奖别人，一边杀人灭口啊！”
系统B5029多希望眼前发生的只是一场梦，再次醒来还是很感动。
它就知道身外化身也是换汤不换药，女主演芯子就是黑的，分出的分身能是个好的吗！
“你忘了你其实是来救他的吗！风月值你不要了？！”
话一出口，它自己先愣住了。
哦对，它怎么忘了。
女主演奴役了系统B5000，获得了海量风月值，根本不需要再靠攻略男主来获取资源。
那她干嘛还要跑这一趟？
是闲得没事干，还是……真的对其他还没被打上标记的男主，有什么别的企图？
白瑰在心里轻哼一声。
[你最好收起多余的好奇心。]
她恶趣味地抬起脚尖，把玄厄又往溪边推了推。
溪水里那些透明的小鱼似乎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噼里啪啦地从水中跳跃而起，带起一串串冰凉的水珠，打在玄厄微微战栗的身上。
他颤抖，应当不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玄厄半侧着身子，那双鸳鸯眼却偏转过来，一瞬不瞬地盯着白瑰。
那里面翻涌着浓郁的情绪，几乎要化为流动的艳丽色彩，仿佛是两颗上等的宝石，淬着怒火，屈辱，杀意，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审视。
白瑰确信，如果这次她没有彻底解决掉他，那么在未来的某个平静的日子里，这人绝对会卷土重来，把今日所受的屈辱全部如数奉还，加倍加诸在她身上。
可是——
她也没把他怎么地，不是吗？
至少目前来说。
想随便找个理由放过他，其实并不难。
但她更想看看，他会如何自救。
“……”
玄厄从对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苍老，枯槁，面目全非。
老人家……倒也没说错。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形容竟会被毁到这般地步。
而她年轻鲜活，眉眼生动，指尖还带着草药清苦的气息，与他的残破衰朽形成刺目的对比。
玄厄心底莫名生起一丝相形见绌的涩意。
他不看重皮相。
他一直以为自己不看重皮相。
世人踩踏杂草时从不在意，脚起脚落，了无痕迹，可若要折损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反倒是会多思量几分。
可惜吗？值得吗？
玄厄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现在，大约就是那株杂草。
死不足惜。
“您在说什么？”
玄厄半倚在她脚尖上，身体摇摇欲坠，薄唇费力地一张一合。
他说不出话，只能勉强做出简单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