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一丝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明了的、想要借此契机挣脱原有生活轨迹、掌握自身命运的强烈冲动,在他胸中激烈地翻涌、碰撞、厮杀。
最终,他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入了满满一胸腔那清冷而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
然后,对着那部紧贴耳廓的、仿佛重若千钧的手机,用一种异乎寻常的、剥离了所有个人情感的、近乎冷酷的平静语调,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开口说道:
“司徒女士,关于‘七星续命针’……”
他故意在这里做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如同乐谱中蓄意的休止符,最大限度地攫取着电话那头的注意力。
“……我不仅知道,而且,掌握其完整的施针与布阵之法。”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声根本无法压抑的、混合着巨大惊喜与近乎崩溃的解脱感的、短促而尖锐的抽气声!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消化这惊天信息的时间,继续以那种毫无波澜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语速陈述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冰冷计算后掷出的筹码。
“但是,我必须以最严肃的态度告知你,这门秘法,其施展难度,超乎凡人想象。
它不存在所谓的百分之百成功率,甚至,失败的概率远远高于成功。它需要精确引动北斗七星那缥缈而霸道的星辰之力,辅以古老的阵法护持。
对施术者自身的精神意志、气血根基,是堪称毁灭性的考验与消耗。更直接一点说。
正如你所担忧的,它极大概率会直接折损施术者宝贵的阳寿。这其中所蕴含的风险,巨大到……足以用‘恐怖’二字来形容。”
他再次刻意地停顿,留出几秒钟的死寂,让那“折损阳寿”四个字的千钧重量,清晰地、残酷地压在电话那头之人的心上。
然后,他的话音陡然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刃,寒光闪烁,提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瞠目结舌的条件:
“如果……如果你司徒女士,愿意为此支付总计一千万人民币作为此次出诊的酬劳,并且,必须在我动身之前,先行预付其中五百万,打入我指定的银行账户——”
他的语气在这里,奇异地掺入了一丝与他此前形象截然不同的、近乎朴拙的实在感,仿佛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理由:
“——刚好,我打算用这笔钱,把我家这栋住了几代人、已经四面漏风的老旧吊脚楼,彻底拆掉,原址翻盖成一座结实、亮堂、真正的青砖灰瓦四合院。
让我阿爸阿妈在剩下的年月里,能住得舒坦些,暖和些,也算尽了我这点微薄的孝心。”
紧接着,他的语气瞬间恢复之前的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补上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条件:“那么,我可以答应你,立刻准备,随徐少返回燕京,竭尽我之所能,全力救治司徒老爷子。”
他的话语清晰得如同法律条文,没有任何模糊地带:“如果,最终我竭尽全力,依旧回天乏术,未能挽救老爷子的生命,那么,已预付的五百万,我将视为我承担此次巨大风险、损耗自身生命元气的必要补偿,分文不退。
如果,万一……苍天见怜,我侥幸成功,为老爷子延得寿数,那么,剩余的五百万尾款,需在老爷子确认脱离生命危险、病情稳定之后,二十四小时内,一次性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