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凯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他扭了扭被颠得发麻的屁股,咧着嘴对林尘峰说:“我说林子,哥们儿我这辈子,豪车游艇私人飞机也算见识过不少,可这坐着军牌越野。
赶着去搭军用直升机救人的场面,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这待遇,够写进回忆录吹一辈子了!”
林尘峰的目光始终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闻言,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但愿这‘待遇’换来的,是个好结果。”
徐少凯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不过说真的,司徒家这次的手笔,确实吓人。我那点家底,在人家面前,简直就是小打小闹。看来老爷子在司徒家,那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啊。”
林尘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徐少凯耳中:“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他们动用如此力量,看重的不是我林尘峰这个人,而是我可能掌握的、能救老爷子性命的方法。
这是一场交易,一场赌上我林家传承和我自身气运的交易。成了,我拿钱走人,兑现承诺;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的一丝凝重,让徐少凯也收敛了笑容。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徐少凯连忙打断他,“你小子肯定行!我对你有信心!等治好了老爷子,你就是司徒家的大恩人,到时候,别说一千万,好处还在后头呢!说不定,哥哥我也能跟着沾点光。”
林尘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少凯,你想得太远了。‘七星续命’,逆天而行,变数太大。我现在想的,只是如何尽我所能,完成这场交易。至于其他,非我所求。”
他的冷静与清醒,让徐少凯一时语塞。
他看着身边这个仿佛与窗外飞速倒退的现代化景象格格不入的兄弟,忽然觉得,林尘峰身上那种源自山野与古老传承的定力,或许才是应对眼前这滔天权势与巨大风险最强大的武器。
一路无话,越野车几乎是掐着表,在一个半小时的极限时间内,咆哮着冲入了怀化某战备机场的警戒区域。经过简短而严格的身份核验后,车辆直接开到了停机坪。
一架墨绿色、线条硬朗、旋翼已然开始缓缓旋转的直-20直升机,如同一位蓄势待发的钢铁巨人,静静地伫立在空旷的机场中央。
巨大的旋翼搅动着空气,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带起的强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一名穿着空军作训服、神色冷峻的军官快步迎上,对着他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声音在巨大的噪音中依然清晰:“林先生,徐先生,请立即登机!航线已清空,我们将以最快速度直飞燕京!”
没有多余的客套,林尘峰和徐少凯在军官的引导下,猫着腰,顶着强劲的气流,迅速钻入了直升机的机舱。舱门关闭,将外界的喧嚣与风景彻底隔绝。
随着飞行员一系列熟练的操作,直升机轻盈地拔地而起,迅速爬升,将下方的城市轮廓与连绵山峦飞快地缩小。
林尘峰透过舷窗,看着那片生养他的土地在视野中逐渐远去,最终化为一片模糊的绿色。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贴身存放的苗银针盒,那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机舱内,噪音巨大,需要依靠耳机才能通话。徐少凯显然对这种体验感到新奇又刺激,不停地透过舷窗向下张望。
而林尘峰则闭上了眼睛,开始在心中默默回顾“七星续命”针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应对之法。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是他人生中最为关键、也最为凶险的时刻。他不仅仅是在与死神赛跑,更是在与天地间的无形规则进行一场豪赌。
直升机如同一只坚定的钢铁巨鸟,向着北方,向着那个汇聚了无数权力与欲望的中心,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