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罗济苍却固执地跪在那里,仿佛脚下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神圣的祭坛。
他老泪纵横,激动得花白的胡须都在不住颤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带着明显的颤音和哽咽:“不!徐少!你不明白!你不懂!老朽……
老朽痴活了七十有三个春秋,自束发之年便浸淫医道,遍阅古今医典,访遍大江南北所谓之名医高人,皓首穷经,孜孜以求,自以为已窥得医道之堂奥,触摸到了那玄之又玄的门槛……
可今日!今日得见林师施展这早已被世人视为神话传说、失传怕是已有千载的‘七星续命’引星针法,亲眼目睹那‘以针引星力,以气续人命’的千古奇景,老朽……
老朽方才恍然大悟,醍醐灌顶!方知自己过去这七十余载,不过是那坐井观天之蛙,管中窥豹之辈!
始终在那医道的外围打转,从未真正踏入其神圣殿堂之门径!此针法,已非‘医术’二字可以囊括,此乃真正的通天手段!
是直指生命本源的至高之道!是我华夏先祖智慧照耀千古的不灭明证!能得见如此神技显化于世,老朽……老朽此生已然无憾!纵死亦能瞑目矣!”
他越说越是激动,猛地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昏迷的林尘峰,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这一拜,拜的不是他林尘峰这个人!拜的是林师所传承的这通天医术!
拜的是我华夏医道那绵延数千载、历经劫难却依旧不绝如缕的煌煌传承!莫说林师此刻昏迷不醒,便是他……便是他真的就此长眠不醒,老朽也当时时以师礼敬之,刻刻以弟子之心侍之!此心此志,天地可鉴,鬼神共知!”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情真意切,充满了对知识与技艺最纯粹、最极致的敬畏与追求。
没有丝毫的虚伪与作态,听得徐少凯这个平日里大大咧咧、玩世不恭的纨绔少爷,心头也是剧烈震动,鼻尖竟然有些莫名的发酸。
“行了行了!罗老,罗老!您的心意,您这份……这份对医术的赤诚之心,我徐少凯服了!林子他要是醒着,肯定也……肯定也他娘的不知道说啥好!”
徐少凯用力眨了眨有些发热的眼睛,赶紧把话题拉回现实,“但现在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子他昏过去前千叮万嘱,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这针施完,必然会昏倒,必须立刻、马上送到一个绝对安静、连根针掉地上都听不见的地方,去休息!
整整十二个时辰!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婉儿!司徒婉儿!房间!准备好了没有?!再耽搁下去,林子要是出了啥岔子,咱们谁都担待不起啊!”
外面的司徒婉儿听到徐少凯带着急切的呼喊,立刻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推门而入。
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昏迷不醒、浑身湿透的林尘峰被徐少凯艰难地半抱半扶着,而德高望重的罗济苍老院长还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老泪未干——她心头亦是如同被重锤击中,百感交集。
但她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连忙应道。
“准备好了!徐少!早就准备好了!隔壁的顶级备用套房,一切都按照林先生的要求布置妥当了,绝对安静,安保人员已经全部就位,连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去打扰!”
“快!带路!”徐少凯闻言,不再有丝毫耽搁,他咬紧牙关,腰部猛地发力,将昏迷中死沉死沉的林尘峰用力往自己背上一驮,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背得稳稳当当。
他的动作虽然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忙乱,但每一步都迈得异常扎实、稳健,仿佛背上背负的是世间最珍贵的易碎珍宝,生怕有丝毫的颠簸会加重兄弟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