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道之所存(2 / 2)

她忽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之前所依仗的所谓、所谓、所谓。

在林尘峰此刻所面对的、所可能踏入的那个真正的层面面前,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多么的可笑而不值一提。

她甚至连站在那个圈子边缘窥探的资格都没有,而他却已然被那圈子最顶端、最神秘的存在,投来了关注的目光。

面对众人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担忧、劝诫与提醒,林尘峰终于缓缓地、动作依旧因极度的虚弱而显得有些迟滞地,从那张承载了他短暂休憩的柔软靠背椅上站了起来。

徐少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想要搀扶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形,却被林尘峰用一个极其轻微、却异常坚定的眼神轻轻制止了。

他独自站稳了脚步,身形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单薄,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倒。

然而,他那挺直的脊梁,却像是一株牢牢生长在万丈绝壁之上的古老青松,根系早已深深地扎进了坚硬的岩石深处,任凭外界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我自岿然不动。

他的目光,如同平静的湖面,缓缓地、依次地扫过满脸焦急的徐少凯、忧心忡忡的司徒婉儿、面色凝重的罗济苍。

最后越过他们,落在了窗外那一片由无数灯火勾勒出的、璀璨夺目却又冰冷无情的都市光河之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虚弱而带着些许中气不足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

传入病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周围这充斥着消毒水气味、奢华装饰与权力算计的喧嚣尘世格格不入的宁静与斩钉截铁的坚定:

徐少,婉儿小姐,罗老,你们的好意,林尘峰在此,心领了。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垂下,仿佛在凝神内视。

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初春冰雪消融般、微弱却无比顽强地开始复苏流转的先天元气。

只是,医者之道,存乎一心。传承在我手,见死不救,有违我林家苗医代代相传的祖训,亦是逆天而行,有伤天和。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手修长、指节分明,肤色因为过度消耗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指尖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蕴藏在其下的经络与奔流不息的气血。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不久前引动北斗星辰之力时,那一种微麻中带着灼热、仿佛触摸到宇宙脉搏的奇异触感。

我这一身看似玄奇的医术,并非凭空得来。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如同山间静静流淌的溪水,但其下却蕴含着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力量。

它源自苗岭十万大山的深邃灵秀,得天地自然之钟灵毓秀,承先祖披荆斩棘、呕心沥血之志。

它生来,就不是为了让我避祸趋福,明哲保身;也不是为了让我依附权贵,换取荣华。它不是装饰,不是筹码。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丝,带着一种清晰的、如同金铁交鸣般的质感:它是刀,一柄无形却锋锐无比之刀,用以斩断缠绕在生命之上的病魔枷锁,破开沉沉死气。

它是桥,一座横跨于阴阳界限、沟通生死两极的脆弱之桥,为那些即将坠入深渊的灵魂,指引一丝重返人间的微光。

它亦是火,一团燃烧自身、照亮他人生命迷途的、温暖而决绝的生命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