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没等那位女士完全清醒,就匆匆忙忙半扶半抱地带着她离开了,连病历本都没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当时在隔壁处理另一个病人,隔着玻璃看到了那个年轻男子的侧脸。
印象很深,因为他长得……很英俊,但眼神有点阴郁,左耳耳垂上有一颗很小的、黑色的痣。
穿着打扮,不像普通的富家子弟或者白领,气质有点……说不上来,不像商人,也不像体制内的,带着点江湖气,但又很讲究。”
“苏玉婉怀孕,陪同打胎的年轻男子……” 林尘峰缓缓重复,脑中飞速将这条信息与徐少凯之前提到的“李副省长”、“其他亲密关系”等信息碰撞,“令狐医生,这个信息非常重要。
你能回忆起更具体的日期,或者那个年轻男子有没有留下其他什么特征吗?比如口音,手上的饰物,开的什么车?”
令狐岚岚思索了几秒钟:“日期我可以查值班表,明天告诉你准确时间。口音……他说话很少,基本是单音节,听不出明显地域特征。
饰物……除了那颗耳痣,好像右手腕戴着一块表,表盘很复杂,应该是顶级品牌的复杂功能款,但当时灯光和角度,没看清具体型号。
车……他们走得太急,我没看到。不过,医院地下车库的监控应该能拍到。”
“监控……” 林尘峰沉吟。调取医院监控,必然涉及警方手续,或者……某些非常规手段。
“林先生。” 令狐岚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郑重,“这条线索,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包括警方。
一来,涉及患者隐私(尽管是假名),二来,我当时只是瞥见,没有十足把握。
现在玉兰花魁出事,我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子,或许是个突破口。他显然不想让人知道他和苏玉婉的关系,尤其是……在她怀孕打胎这件事上。”
不想让人知道的关系,隐秘的打胎,案发时间在半个月后……
这其中的时间差和动机,足以衍生出无数种可能。情变?勒索?灭口?或者,这个年轻男子本身,就是某个更深旋涡的一部分?
“令狐医生,这条线索的价值,可能超出你我的想象。” 林尘峰郑重道,“谢谢你告诉我,暂时请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包括警方。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如何处理。”
“我明白。” 令狐岚岚应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但林尘峰能感觉到她那份专业背后的支持,“你自己小心,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
通话结束。
书房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只有茶台上电陶炉保温档发出的、极其轻微的电流嗡嗡声。午后的阳光已经移到了东墙,窗格的影子被拉得斜长。
沈梦瑶和沈梦琳虽不完全明白“打胎”、“怀孕”这些世俗概念背后的全部纠葛,但从林尘峰接电话时气场细微的凝滞。
以及他放下电话后长久的沉默中,她们感知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以及这条新线索可能带来的、新的迷雾与危险。
林尘峰将杯中已凉的茶一饮而尽,微苦的滋味在舌尖久久不散。苏玉婉隐秘的孕事,一个身份不明、举止可疑的年轻男子……
这个突然浮现的阴影,像一枚投入浑浊潭水的石子,虽然激起的涟漪尚不明朗,却隐隐指向了水面下某个未曾被触及的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