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方向……那里有使馆区,有高档涉外公寓,也有不少鱼龙混杂的城乡结合部与物流仓储区域,确实是个便于隐藏和活动的地方。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
一场突如其来的窥探与反向标记,不仅证实了暗处敌人的存在与危险性,更意外地暴露了对方可能涉及的、更加诡谲恐怖的领域。
玉兰花魁之死的谜团,随着这丝若有若无的东南亚蛊降气息,再次向着更黑暗、更不可测的深渊滑去。
而林尘峰他们,已然站在了这深渊的边缘,手中仅有的火光,便是那枚悄无声息附着在鬼魅身上的“踪蛊”,以及苗疆少主对邪术本能的警惕与传承千年的应对智慧。
长夜未尽,追踪方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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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并未因昨夜的不速之客而迟来分毫,依旧准时地、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澈,穿透“听松轩”庭院内缭绕的薄雾,将青石板上的露珠映照得如同碎钻。
松涛声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昨夜那场无声的交锋只是梦境。然而,书房内弥漫的淡淡药香,以及徐少凯那双泛着血丝、写满后怕与亢奋的眼睛,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真实。
林尘峰起得很早,或者说,他几乎整夜都在调息与感应中度过。
那枚“踪蛊”载体传递的信息虽未中断,但目标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静止的区域,信号变得模糊而稳定,像是蛰伏了起来。
他并不急于行动,对方是地头蛇,且有邪术傍身,贸然追踪恐打草惊蛇,反入彀中。当下首要,是稳固自身阵营,做好应对更诡异袭击的准备。
此刻,他正站在书房一侧临时辟出的小工作台前。台上铺着干净的宣纸,摆放着几只形态各异的青瓷小钵、玉杵、银刀,以及徐少凯天刚蒙蒙亮就火急火燎弄回来的几样东西。
一只被封在竹筒里、依旧精神抖擞、冠子鲜红欲滴的大公鸡;一小捆带着晨露、芽尖嫩黄的柳枝。
一袋颗粒饱满、色泽莹白的糯米;还有一小块未经研磨、色泽暗红、隐现金属光泽的朱砂原石。
沈梦瑶和沈梦琳好奇地站在一旁观看。她们对世俗的“药”认知有限,苗疆的医毒之术对她们而言更是陌生领域,只觉得那些器物和材料摆放在一起,有种古朴而郑重的仪式感。
徐少凯则顶着两个黑眼圈,一会儿看看那昂首挺胸、在竹筒里咕咕直叫的公鸡,一会儿又瞅瞅林尘峰那双稳定操作的手。
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哥,这鸡……真要取血啊?看着怪精神的,杀了可惜……” 他倒不是心软,纯粹是觉得这场景有点超现实。
林尘峰头也不抬,手中银刀在指尖灵活一转,淡淡道:“三年以上雄鸡,阳气最足,冠血乃其阳气精华凝聚。取血非为杀生,只需数滴即可,事后好生喂养,于它无损。”
说着,他已手法轻盈地打开竹筒,那大公鸡似有所感,咕咕声更响,却被他手指在颈侧某个位置轻轻一按,立刻安静下来,只是眼睛依旧圆睁。
林尘峰用银刀极快地在鸡冠上划开一道细微的口子,以玉盏接住滴落的、颜色比寻常鸡血更为鲜亮浓稠的几滴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