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的徐家庄园,“听松轩”书房内的宫灯早已熄灭,只余下西窗边小几上那枚刻画着“净光辟邪纹”的朱砂原石。
在透过窗棂的稀薄月光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温润内敛的暗红光泽,如同沉睡巨兽缓缓搏动的心脏。
林尘峰并未如往常般在蒲团上静坐调息,而是独自立于书房中央那幅巨大的京城详图前,指尖悬停于图纸上东南方位那片被标注了诸多疑问符号的区域——
那里是“踪蛊”感应中,“鬼仔”气息最后蛰伏的大致范围。
他闭着眼,并非在休息,而是在进行一种全新的、令他心神微震的尝试。
自傍晚为慕容晓曦引导治疗归来,体内那股因与玄阴本源交融而略显活跃的纯阳元炁,在几个时辰的自行运转调和后,非但没有完全平复。
反而像被注入了某种奇异的“灵性”,于丹田深处,与自身识海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更为精微玄妙的共鸣。
这种共鸣初时细微如蛛丝颤动,随着他入静渐深,却如投入静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不可思议。
此刻,当他将全部心神沉入这种共鸣,尝试以灵觉“内视”自身经络元炁流转时,那“视野”竟不受控制地、水到渠成般向外“溢出”——并非灵觉的延伸,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本质的“看”。
他没有睁开眼,但书房内的一切,却以一种超越视觉的方式,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上。
不是简单的轮廓和色彩。
他能“看到”面前紫檀木书案那细腻致密、如同水流凝固而成的木质纹理深处,岁月沉淀下的每一丝微小干缩与油脂浸润的痕迹。
能“看到”墙上悬挂的那幅泼墨山水画,宣纸纤维的纵横交错,墨色渗透的深浅层次,甚至画家运笔时某一瞬的凝滞与飞白处那近乎虚无的“留白”意境。
他能“看到”窗边那盆兰草,叶片内输送水分的维管束如晶莹的脉络,土壤中水分与养分的细微流动,乃至植株本身散发出的、极其淡薄的、代表生命活力的青绿色灵气光晕……
这绝非灵觉感知的模糊感应,而是一种洞彻物质表象,直指其内部结构、能量状态乃至某种“存在本质”的视线!如同为万物做了最精密的透视与解构!
林尘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强自按捺住激荡的心绪,尝试将这种奇异的“视线”投向窗外。意念动处,“视线”竟真的穿透了厚重的墙壁与雕花木窗。
庭院中那株古松虬结的枝干、皴裂的树皮、松针内流动的汁液、乃至根系与大地连接的灵气交换……
皆历历在“目”!甚至,他能看到更远处,庄园围墙外巡逻保镖身上散发出的、强弱不等的气血红光,以及他们腰间配枪金属部件那冰冷的、属于死物的灰白结构光泽。
这……这难道就是苗疆古老传说中,修行到极高深处,沟通天地灵机,方能偶尔窥见的“天眼”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