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本该是慵懒而慷慨的,此刻却仿佛被徐家庄园东南角那片骤然腾起的、混杂着焦糊与阴冷气息的诡异战场抽干了所有温度。
只余下苍白无力的光线,勉强穿透枝叶,在剧烈波动的空气中投下支离破碎、摇曳不定的光影。
警报声撕心裂肺,远远近近响起保镖们急促的脚步声、惊疑的呼喝,以及某种本能的、对不可名状之物的恐惧带来的混乱嘈杂。
然而,在这片以高墙为界、不过数十米方圆的生死战场上,所有的声音都被另一种更密集、更令人骨髓发寒的“沙沙”声所淹没——
那是无数细小甲虫节肢刮擦砖石、枯叶、乃至同类躯壳的死亡进行曲。
林尘峰立在墙内一株老槐的虬根之上,身形稳如磐石,深灰色的棉麻禅修服衣袂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双眸紧闭,并非畏战,而是将刚刚觉醒、尚显生涩的“天眼”与“千里耳”催谷到极致,摒弃了肉眼所见可能带来的错愕与干扰,以纯粹的能量视角与超频听觉,掌控着这片瞬息万变的战场。
在他的“视界”中,围墙已非实体,而是一道由砖石结构、泥土根基、乃至岁月沉淀的微弱地气构成的、厚薄不一的能量屏障。
此刻,这道屏障正被数股粘稠、污秽、散发着阴毒寒意的黑色“溪流”疯狂侵蚀。
那些黑色甲虫,每一只都像是一枚微小的、浓缩的邪性能量节点,它们口器中分泌的腐蚀性黏液,在能量层面呈现为一种不断啃噬、污染屏障的暗红波纹。
墙外,几只色彩斑斓、复眼结构繁复到令人头晕的怪蛾,腹部规律鼓动,发射出一圈圈肉眼难见。
却在他“耳”中清晰无比的、带着驱使与混乱意志的灰色声波涟漪,如同邪恶的指挥棒,操控着虫潮的进退与攻击重点。
“破!”
林尘峰口中吐出一个短促的音节,指间夹着的数枚“破煞针”再次化为无声黑电,精准射向两处虫流最密集、屏障已现裂纹的节点!
纯阳元炁灌注下的陨铁细针,在触及污秽能量的瞬间,爆发出如同微型太阳般的炽白闪光!嗤啦——!
刺耳的灼烧声中,大片黑甲虫连悲鸣都未及发出便汽化消失,连带那片区域的邪性能量也被净化一空,墙基的裂缝处甚至留下了焦黑的、至阳气息残留的痕迹,暂时阻断了后续虫流的涌入。
然而,虫潮的攻势只是微微一滞。墙外怪蛾的嘶鸣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那灰色声波涟漪的强度和频率骤然提升!
更多的黑甲虫从阴影角落、下水道、乃至泥土深处钻出,其中夹杂着一些背生透明薄翼、口器如针、飞行轨迹刁钻迅疾的飞蛊!
它们不再执着于地面渗透,而是振翅而起,黑压压一片,如同逆飞的黑色冰雹,越过围墙,朝着墙内的林尘峰、沈家姐妹,乃至更远处的庄园建筑扑去!空中顿时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嗡鸣!
“梦瑶!梦琳!空中!” 林尘峰疾喝一声,并未睁眼,纯阳元炁在体内奔涌如潮,双手在身前虚划,迅速结成一个古朴的印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