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如同归巢的鸟儿般,温柔覆盖向庄园时,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明显恶意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感知的边缘荡开涟漪。
林尘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色依旧平静,甚至目光都未曾偏移,依旧看着前方道路两旁挺拔的银杏树。但他的瞳孔深处,却掠过一丝寒芒,比深冬的冰凌更冷冽。
那波动很微弱,刻意收敛,几乎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他刚刚突破元婴,神识发生了质变,敏锐度提升了何止十倍,恐怕也难以察觉。
它来自庄园东南方向,大约一里外的一片稀疏林地,位置刁钻,既能窥视庄园主宅的部分区域,又借助地形和植被,完美隐匿了自身。
波动的主人显然精通潜伏与隐匿,气息阴冷、滑腻,带着一种腐水潭底般的沉滞感,与周遭生机勃勃的自然环境格格不入。
这不是武者气血奔涌的阳刚之气,也非正统修行者灵力流转的清正之韵,更接近于…某种偏门邪术修炼者,或者长期与阴秽之物打交道者,所特有的污浊磁场。
“果然…按捺不住了吗?”林尘峰心中冷笑。他离开庄园不过一夜,暗中窥视的魑魅魍魉便已迫不及待地抵近侦查。看来,对方对徐家,或者说对他林尘峰的存在,忌惮颇深,也急切想要摸清底细。
他没有打草惊蛇。
元婴期的神识如同最灵巧的触手,悄无声息地分出极其细微的一缕,如同空气中一抹无形的尘埃,借着晨风与树木摇曳的掩护,朝着那波动来源处飘去。他要“看”得更清楚些。
与此同时,他的主体意识与绝大部分力量,依旧保持着匀速前进的姿态,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一丝淡淡的、仿佛沉醉于晨间散步的惬意神情。
但他的体内,纯阳元婴已然睁开了那双宛若蕴含日月的眼睛,温润的玉质身躯下,力量如蛰伏的火山,平静却随时可以喷发出焚尽一切邪祟的烈焰。
一里外的稀疏林地中。
一个穿着灰绿色迷彩服、几乎与周围灌木融为一体的瘦削身影,正趴在潮湿的落叶层上,一动不动。
他面前架着一具造型奇特、线条流畅的黑色观测设备,非望远镜,也非热成像仪,镜筒上雕刻着细微扭曲的符文,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幽光。
设备连接着一个小型便携终端,屏幕上跳动着杂乱的数据流和模糊的能量轮廓图。
身影的呼吸极其缓慢,心跳也被刻意压制到每分钟不到三十次,如同冬眠的冷血动物。
他的脸上涂抹着油彩,看不清具体容貌,只有一双眼睛,透过观测镜,死死盯着徐氏庄园主宅的方向,尤其是林尘峰常住的那栋小楼。
那眼睛瞳孔异于常人,呈灰白色,缺乏焦距,却透着一种毒蛇般的冰冷与专注。
“目标离宅已超十二小时…庄园防御力量无明显变化…核心区域能量屏蔽依旧存在,无法渗透…”
他嘴唇微动,几乎无声地自语,声音嘶哑干涩,“昨夜…西北城区有微弱异常能量波动扩散…疑似高阶修士突破或施法…距离太远,无法精确定位…与目标关联度…待评估。”
他调整了一下观测设备的角度,试图捕捉庄园内部更细节的能量反馈。那设备显然并非凡品,能一定程度穿透普通的物理和能量屏蔽。
就在这时,他颈后汗毛毫无征兆地根根倒竖!一股极其轻微、却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寒意,如同最纤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刺入他的后颈皮肤,瞬间游走全身!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被整个世界…不,是被某个凌驾于世界之上的存在,随意“瞥”了一眼的恐怖感觉!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但潜伏者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心脏几乎漏跳一拍,灰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多年的生死边缘经验告诉他,这绝非错觉!有东西发现他了!或者说…有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刚刚“注意”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