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徐少凯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发亮。
“‘包打听’他二舅爷，解放前是干修枪匠的，他说那种茧子，特别像常年使用精细螺丝刀、扳手一类的手艺人。但看这人的坐姿和眼神，绝对不是什么老实工匠。”
林尘峰的目光掠过照片，并未停留太久，反而落在那几页手写笔记上。
徐少凯会意，赶紧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段用红笔圈出来的文字：“这是‘包打听’从一个在琉璃厂扫了四十年大街的老清洁工那儿‘套’来的闲话。
老头说，大概四五天前，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他看见‘八宝斋’那个平时不到日上三竿绝不开门的胖掌柜。
居然亲自从后门搬了个挺沉的樟木箱子出来，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老头当时还嘀咕，说这胖子是不是收着什么‘烫手货’急着出手。”
“‘八宝斋’……”林尘峰重复了这个名字。在“夜枭”的供词里，并未直接提及，但墨兰随后交叉验证的信息中，隐约提到琉璃厂有几家老字号，与境外的资金往来存在难以解释的疑点。
“墨兰姐那边也刚同步了信息，”徐少凯继续道，“‘八宝斋’的注册法人是个七十多的老头，常年卧床，实际经营者是他女婿，就是那胖掌柜。
店铺明面上做仿古家具和杂项，但税务记录和实际流水对不上，有大量现金往来无法说明。更重要的是，墨兰姐通过特殊渠道查到。
‘八宝斋’近三年有数笔通过离岸公司中转的汇款，最终源头指向……东南亚的几个空壳公司，而这些空壳公司的影子，在古曼商会某些外围产业的资金链上出现过。”
线索，如同散落一地的珍珠，开始被一根无形的丝线隐隐串起。
林尘峰站起身，动作舒缓，仿佛每一个关节都浸润着晨光的暖意。他接过徐少凯手中的笔记，目光扫过那些潦草却充满市井智慧的文字。
“‘包打听’还说了什么？关于‘八宝斋’最近的可疑之处，或者，那个胖掌柜？”
徐少凯挠挠头：“那胖掌柜外号‘笑面佛’，见人三分笑，滑不溜手。‘包打听’试着让人去套过话，聊仿古家具，他滔滔不绝。
稍微旁敲侧击点别的，他就开始打哈哈，要么就说最近收成不好，抱怨生意难做。不过……”
他顿了顿，回忆道，“‘包打听’说，他感觉‘笑面佛’最近笑容有点僵，眼底有血丝，像是睡不好，或者……心里有事压着。”
心里有事。
林尘峰望向东方，太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金光泼洒，庄园里的景物瞬间失去了朦胧的轮廓，变得清晰而锐利，连带昨夜残留的阴霾也似乎被驱散了不少。但他知道，有些阴影，并非阳光可以直接照透。
“告诉‘包打听’，他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接下来，让他的人撤出琉璃厂核心区域，只在外围观察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