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徐氏庄园的路途,在晨光与沉默中显得格外漫长。
车载电台里偶尔传出加密频道简洁的通讯声,汇报着外围警戒无异状、秦紫薇已安全抵达“兰亭”并加强戒备、警方对西山绑架案的搜索仍在继续但暂无突破等消息。
这些声音如同背景音,更衬出车厢内一种紧绷后的虚脱与沉重。
萧玉儿服用了沈家秘制的安神定魄汤药后,再次沉沉睡去,蜷缩在后座,即便在睡梦中,眉宇间仍残留着一丝惊悸的褶皱。
墨兰轻轻为她披上一条薄毯,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闭目调息的林尘峰身上。
他脸色依旧苍白,呼吸虽然平稳悠长,但周身那股往日里如渊渟岳峙、温润而深不可测的气息,此刻却显得有些虚浮黯淡,如同风中烛火,虽未熄灭,却摇摇欲坠。
墨兰的心一点点揪紧。
她跟随林尘峰时日不短,深知这位年轻的苗疆少主、新晋元婴修士是何等深不可测,即便是面对“夜枭”的诡秘、邪术师的阴毒。
乃至庄园遇袭时的混乱,他也始终从容镇定,挥洒间破敌无形。何曾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样子?那溶洞深处的一战,究竟是何等凶险?
徐少凯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瞄一眼林尘峰,那张平时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满是担忧和欲言又止的焦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开口道:“大哥……你……你真没事吧?脸色看着比我家老爷子藏了二十年的宣纸还白。要不……咱先不回庄园了?我知道西山脚下有个老中医,专治跌打损伤疑难杂症,嘴特严……”
“专心开车。”林尘峰没有睁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无碍,只是消耗过度,静养即可,庄园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缓了缓,“少凯,这次多亏你带人接应,做得很好。”
徐少凯听到夸奖,嘴角下意识想咧开,但看到林尘峰苍白的侧脸,那点笑意又僵住了。
化作一声嘟囔:“这算什么……都没帮上大哥你正面干架……下次再有这种事儿,我说什么也得跟进去……”
墨兰轻轻摇头,示意徐少凯少说两句。她看得出,林尘峰此刻需要的是绝对的静养和恢复。
车子终于驶入徐氏庄园,早有医护人员和沈家的心腹等候。萧玉儿被小心翼翼抬往早就准备好的、拥有最先进医疗设备和沈家秘法防护的静室,由专人看护调理。
墨兰则快速向留守的沈梦瑶、沈梦琳姐妹以及通过视频连线的秦紫薇,简要通报了情况,尤其强调了林尘峰需要绝对安静。
林尘峰拒绝了旁人搀扶,独自走回主宅他常住的那间静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关切与喧嚣。
他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清晨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涌入,稍稍冲淡了室内的药味和沉滞。
他凝视着窗外花园中沾满晨露、生机勃勃的景象,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