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一道七彩的神桥掛在道院上空,日月的辉光仿佛都在映衬著它,就在神桥尽头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赤色的……万千光华流转交织。
“给我破!”
一声仰天长啸震惊四方。啸声如剑,刺破云层,直贯九霄。
万仞绝顶上方的天空,如被巨石砸中的水面,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灰濛濛的迷障在光柱的衝击下开始颤抖,一道、两道、百道、千道闪电蔓延!
站在神桥下的裴继峰此时浑身浴血。
“架桥!”
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个巨大的圆洞,洞中不再是蓝天,而是一片深邃的、流转著光点的虚空,一道彩虹般的光柱从虚空中垂下,將整个望心斋都笼罩其中。
那光不刺眼,却让人不敢直视。光柱持续了整整四十九息。
而与此同时,南方最前线,金鉤关。
这座与涌浪关同为雄关的关隘,此刻却没有半分安寧,关隘城楼上,主將王林身著玄金战甲,甲冑上的铜钉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负手而立,看著对面山脉中仿佛无穷无尽一样涌出的巫蛮士兵,脸上不由得露出一阵苦涩的笑意,他转身望向城下缓缓飞来的八道灵光,眼神中藏著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自从裴继峰来访,他便知道局势似乎不妙。只是他从未想过,局势竟然恶化得如此之快,快到连调兵遣將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八位真君携皇命前来支援,这本身就意味著,金鉤关的危机,已经到达了动摇国本的地步,更遑论,远在千里之外的涌浪关还不知道什么景象。
“难道,真就到了这步田地”王林低声呢喃,目光掠过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士兵,眼底满是痛惜。他又想起两百年前游学时听到的坊间传说,传闻升制皇朝的时候,必然会有灾祸伴隨。
难道这一切,真的就是命中注定。他都不敢深想,金鉤关驻守著二十万將士,每一个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兄,如今大战一起,金鉤关的这二十万將士,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惨死於此,又有多少家庭掛上白帆。
他原来健壮的身影此时愈发瘦削起来,鬢角上甚至染上几缕霜白,战甲之下的身躯,也不如往日挺拔。
“乱了,全都乱了。”王林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苦涩被一丝坚定取代,万事总得爭上一番才好论定成败。
此时,八位真君已然落地,周身灵光敛去,神色凝重地走向王林。
为首一人身著墨色道袍,面容刚毅,正是此次支援的领队,六境巔峰大真君黎珩。
他脚步沉稳,每一步踏在城楼的青石板上,都带著轻微的震颤,周身縈绕的威压,虽刻意收敛,却依旧让城楼之上的士兵们呼吸一滯。
王林定了定神,敛去心头所有情绪,大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
“金鉤关主將王林,恭迎诸位真君!”
黎珩抬手虚扶,语气凝重,没有半分寒暄:“王主將不必多礼,皇命在身,事不宜迟。”
他目光扫过城楼之下的军营,眼底闪过一丝讚许,隨即话锋一转。
“涌浪关妖气暴涨,巫蛮恐也有大动静,陛下命我等八人配合你在金鉤关布防。”
王林心中一沉,虽早有预料,可亲耳听到这条消息,依旧心头震颤。
他抬眸看向黎珩,语气中带著一丝凝重:“真君放心,金鉤关二十万將士早已严阵以待,只是……”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色,“巫蛮势大,金鉤关虽地势险要,可就怕我们几人,实在是难以抵挡。”
另一侧,一位身著白袍的真君开口,声音清冷:“王主將不必忧心,我等八人只是先一步前来配合,后续支援隨后就来”
“只是有一事,需王主將配合。”黎珩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白山城事变在即,王主將还需早派人手清理粮道,沿途各县都要派重兵把守,大战一起,后续粮草军械更不能断!”
王林闻言,再度躬身:“我立即差人再调十万军驻防沿途各县,顺便助裴继峰將这十数县快速平叛。”
此刻內忧外患,王林也不敢轻视,就怕李南柯这位爵爷的作乱能力太强。
黎珩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神色复杂:“此次巫祸,绝非偶然,或许真如坊间所言,皇朝升制,天劫必至。但我等身为修士,自是身当为国前驱。”
王林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烈日当空,却照不进心头的阴霾。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八位真君的到来,是支援,也是压力,恶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送走八位真君前往关隘各处布防后,王林不再有半分迟疑,转身登上城楼最高处,拔出腰间佩剑,高高举起。
凛冽的剑光划破长空,瞬间吸引了整个城楼乃至城下军营的注意力,原本嘈杂的操练声戛然而止,二十万將士齐齐望来,目光中满是肃穆。
“传我將令!”王林的声音透过灵力加持,浑厚有力,传遍整个金鉤关,
“其一,令城防营即刻加固城墙,將城防法器尽数布设到位,熔铁浇铸城门,务必做到固若金汤。
其二,粮草营清点囤积粮草、丹药、箭矢,即刻传讯周边郡县,徵调所有可用物资,三日之內,务必完成囤积。
其三,各营將士全员戒备,每日加倍操练,熟悉攻防阵型,隨时准备迎敌!”
“末將遵令!”城楼之下,各级將领齐声应答,响彻整个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