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来，牛利不是不会演，而是心思不在演戏。作为剧组导演，他能看出演员情绪波动，也隱约察觉到牛利对江砚的那份別样心思，只是他也不便点破儿女情长私事，只能无奈作罢。
“算了，就到这点位完成，能够尽力就好。”张导挥了挥手，语气满是惋惜，“这场戏过就好，后续戏份你按这个状態完成就行，不用再反覆拍了。”
牛利听张导指点话语，心里既鬆了一口气，又泛起一丝酸涩。她知道自己演得不好，辜负了张导的期待，也浪费了这个难得的角色，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看向远处，江砚正坐在休息区看剧本，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温和而又耀眼。
她目光竟又不自觉黏上去，心底，情绪错综复杂，有愧疚，有迷茫，还有一丝无法言说悸动。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默默换下戏服，坐在角落的休息椅上一言不发。
身边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都在忙碌著下一场戏的准备，没有人注意到她情绪低落，就连此前与她相谈甚欢的同伴，也因为剧组忙碌的节奏，无暇顾及她的情绪。
牛利抱著膝盖，看著剧本上潘巧云的台词，眼眶微微泛红，却只能將所有的心思都压在心底，默默完成自己剩余的戏份。
张导看著牛利落寞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影视圈本就是这样，演员的状態决定了角色的呈现，有些遗憾无法弥补，只能顺其自然。他很快收回心思，將注意力转移到剧组更重要工作，《水滸传》最后重头戏，征方腊战爭戏份，已经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
征方腊是《水滸传》的结局篇章，也是整部剧规模最大、场面最恢弘、拍摄难度最高的战爭戏。一百单八將在征方腊的过程中死伤惨重，落得个悲凉的结局，无论是战爭场面的拍摄，还是演员情绪的演绎，都对剧组提出了极高的要求，不得半点马虎。
整个剧组瞬间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態，所有部门都放下了手头的零散戏份，全身心投入到征方腊戏份的布景、道具、服装、武打设计等筹备工作之中。
影视城大型外景场地，成了剧组最忙碌地方，布景组的工作人员日夜赶工。
他们在空旷的场地搭建起古代战场的场景，残破的城墙、坍塌的城门、插在地上的断箭、散落的兵器、染血的旌旗、烧焦的木屋，每一处都力求还原战爭后惨烈与荒芜。
工人们扛著木料、砖石，在场地里来回穿梭，电焊声、敲击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为了还原战场的真实感，布景组还特意在场地內挖出沟壑和设置障碍，模擬出泥泞崎嶇战地环境，甚至用特殊材料製作仿真血跡、土坑、还有残垣断壁，要让整个场景看起来满目疮痍，充满战爭悲凉与残酷。
道具组的工作量更是达到了顶峰，征方腊的战爭戏需要大量的兵器，刀枪剑戟、斧鉞鉤叉，每一件都要按照宋代兵器的样式精心打造，既要保证外观逼真，又要確保演员使用时的安全。
工作人员在道具仓库忙碌，擦拭、打磨、清点兵器，將一件件冰冷兵器分类摆放更整齐排列。
除此，还有士兵的盔甲、盾牌、军旗，將领的披风、战甲，伤员的绷带、药箱，甚至是战场上的粮草、帐篷，每一样道具都要准备齐全，数量多达上万件，道具组的成员们连续几天几夜加班加点，累了就靠在墙角眯一会儿，醒来后继续忙碌，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