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眠不会再给她从容砸锁的机会了。
那惨白的身影不再急于扑击,而是开始以一种更令人窒息的节奏,一步步逼近画框堆。
美工刀片在她手中一截一截推出,每一声都刺激着林尽染。
她被堵在了门边的角落。
林尽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在逼近的沈雨眠和旁边门上的锁之间急速逡巡。
沈雨眠空洞的眼珠似乎又落在墙上的剪影上了。
她在讨好他!
这个认知让林尽染后颈发麻。
沈雨眠推刀片的节奏,她逼近的步伐,甚至那空洞眼珠的转动,都像是在无声地邀功。
林尽染猛地深吸一口气,不再看那把逼近的刀,反而将目光死死钉在墙上的剪影上。
她的手忽然陷进了一小堆有粉感的东西里。
在那一堆粉末
是炭笔。
炭笔已然断裂,截面参差不齐,沾满了污迹。
没有时间思考。
她攥紧那半截炭笔,用尽全身狠狠砸向墙壁上陈屿剪影的头部!
炭笔砸中墙壁,发出沉闷而干脆的碎裂声。
黑色的炭粉和碎屑瞬间迸溅开来。
在昏黄的烛光中如同爆开一小团肮脏的烟雾,精准地污损了那片整洁的剪影。
沈雨眠的动作停住了!
“不……”
绝望的声音从她咧开的嘴角溢出。
完美的陈屿被玷污了!
下一秒,茫然与恐慌被更癫狂的暴怒彻底点燃!
“杀……了……你!!!”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咆哮。
她不再讨好,只剩下最直接的扑杀!
美工刀疯狂地朝着林尽染所有可能闪躲的方位劈砍着!
画框被刀锋劈碎,石膏粉扬起白雾。
沈雨眠的狂怒毫无章法,但这恰恰成了她唯一的机会。
刀锋横扫,劈碎了旁边半人高的画框。
林尽染几乎是贴着刀锋的边缘仰身躲过,碎裂的木屑擦着她的脸颊飞过。
她顺势抓起一块较大的碎木片,狠狠砸向几步外的另一个静物台!
台上的陶罐应声而碎。
沈雨眠惨白的身影转向声音来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扑了过去,刀尖狠狠扎进那些碎片里。
林尽染趁机冲向门锁,可刚跑出两步,沈雨眠已经以更快的速度反扑回来!
这一次,林尽染不再制造远处的声响。
她看准沈雨眠扑来时那完全不顾自身的疯狂姿态。
在刀锋即将触及的瞬间,猛地向侧面扑倒,同时用力踹向旁边一个半成品的石膏像底座!
沉重的石膏像轰然倒下,不偏不倚,正砸在沈雨眠的面前!
沈雨眠被绊得一个踉跄,刀尖擦着林尽染的小腿划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伤口。
但也让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石膏像碎裂扬起的粉尘弥漫开来,模糊了视线。
林尽染强忍疼痛,连滚带爬地冲向门边。
锁就在眼前!
她举起诺基亚,对准锁扣。
可沈雨眠已经嘶吼着从粉尘中冲出,刀锋直刺她后心!
林尽染没有回头,更没有试图去格挡那致命的一刺。
在刀锋即将触到她后背的刹那,她将全身的力量全部灌注在握着诺基亚的手臂上,朝着锁扣的裂缝,决绝地砸下!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狭小空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几乎就在巨响发出的同时,沈雨眠的动作被锁扣崩裂的景象干扰了!
刀尖擦着她的外套划过,撕开一道口子。
锁,应声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