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尽染站在桥尾,看着这场荒诞的闹剧落幕。
贝贝和程一航还抱在一起,张浩举着手机直播他们的拥吻,弹幕刷得飞起。
陈璐在旁边抹眼泪,嘴角挂着笑。
没人注意到方楚谣。
她站在人群边缘,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照出一张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不是眼泪。
是污泥。
黑色污泥从她眼眶里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猛地抽搐,嘴角也溢出来了黑色的污泥。
林尽染钉在原地,方楚谣看见她了。
那双被污泥糊满的眼睛,隔着整座桥的距离,直直地盯着她。
她朝林尽染走了过来,那些污泥从她身上往下淌,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林尽染转身就跑。
身后是方楚谣变调的尖叫:
“都怪你,是你揭开了符纸!!!”
林尽染跑下台阶,跑进夜色里。
爬行声贴着地面追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回头看去,方楚谣就在五米之外恶狠狠地盯着她。
脚下的石板路变成水泥路又变成坑洼的泥土路,她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跑,只知道要跑,要离那个声音越远越好。
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在变重,可她不敢停。
她猛然回过头,方楚谣依然站在五米外恶狠狠地盯着她。
一步都没近,一步都没远。
“林尽染,要是没有你,那场试胆大会根本不会失败,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林尽染盯着她,她没有再退。
“我杀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打破夜色的死寂。
“你四年死了无数次,没找到逃脱办法,却找到了一堆借口。”
方楚谣歪着头,那双被糊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说了四年的谎言在这一刻被彻底戳破了。
“你说什么?”
方楚谣的嘴角慢慢咧开,污泥从那个咧开的嘴里流了出来。
“借口?”
她笑了。
黑色头发从她身上喷涌而出。
湿漉漉的头发像活物一样铺天盖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们贴着地面爬行,缠住了她,她挣脱开这些头发,又往前跑两步,却被更多的头发缠住了。
林尽染低头,看见那些黑色的头发已经缠到了她的膝盖。
“都是你。”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每一根头发里。
“四年了,每天晚上,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他们。他们在看我。他们在问我,为什么我还活着?”
头发缠得更紧了,林尽染张了张嘴,她呼吸不到任何空气。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还活着?”
就在林尽染的意识即将消失的时候,她的手在头发里胡乱挣扎中碰到了什么东西。
是上次掉落在黑发堆里的防风打火机,橘红色的塑料壳被她捏在了掌心里。
那些头发缠得更紧了。
林尽染出现了眩晕,耳边是嗡嗡的耳鸣,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拇指按下打火机。
火苗蹿起来了。
那些缠在她手上的头发像被烫到一样猛然缩了回去。
林尽染反手把打火机按向自己的喉咙,火苗舔上那些发丝。
“啊啊啊啊——!!!”
尖叫声撕裂了夜色。
那些头发发出尖叫,每一根发丝疯狂地从林尽染身上褪去。
林尽染摔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很痛。
她撑着地面,抬起头。
那团头发已经散了,只剩下一个女人蜷缩在巷子中央,抱着自己的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是方楚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