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门口,没进屋,也没像往常赌输了钱那样,冲上来对她拳打脚踢。
他就倚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根快烧到滤嘴的烟,就那么看着她。
那眼神里只有不加掩饰的嫌弃。
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夜那群畜生的手抓上来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靠着门框抽烟。
他没有拦,没有上前一步,只说不要闹出人命就好
现在,他嫌她脏了。
烟蒂被他扔在门槛边,他抬脚,用鞋底狠狠碾了碾,像在碾什么脏东西。
“陈小雅,你现在满意了?”
他开口,声音里没有起伏,只有化不开的嫌恶。
“你好好在家待着,忍一忍就过去了,非要闹得人尽皆知,现在整条街都知道你那点破事,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无数次的挨打早就教会她了,跟他争辩没用,哪怕是死在他面前,也换不来半分真心。
她只是把肚子护得更紧了些。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落在了那个从帆布包里掉出来的的小毛衣上,毫不留情地踢了上去。
“还织这些破烂?”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嫌弃更重了。
“谁知道这野种是谁的?你还有脸织这种东西?”
她终于有了反应,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王斌……这是你的孩子。”
“我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往地上啐了一口。
“被那么多人碰过,谁知道是谁的?陈小雅,你别往我脸上贴金了。”
“李哥说了,今晚你过去好好伺候,把他哄高兴了,那笔账就一笔勾销。”
“你要是再敢跑,我不光卸了你的腿,连你肚子里这个东西,也一起给你弄掉。”
他说完,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院门外传来他锁大门的声响。
他若无其事跟邻居打招呼的,仿佛刚才说最恶毒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眼泪渗进粗糙的毛线里,没有一点声响,像她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只能烂在肚子里,不敢发出半分声音。
她昨夜能跑出去一次,今天就能再跑第二次。
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肚子里这个,还没看过一眼人间的孩子。
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逃出去的路上,绝不能让孩子,生在这个吃人的地狱里。
院门外安安静静的,没有王斌的脚步声,也没有那群混混的笑闹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风吹过院子里树叶的声响。
她太了解王斌了。
他这个人,自大又粗心,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昨夜他能眼都不眨地把她推给那群畜生,今天就只会觉得被抓回来一次早就吓破了胆,锁在屋里就绝不可能再跑。
现在,他嫌她脏,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更别说仔仔细细检查门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