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陈屿站在那里,脸上还是那个温和的笑。
可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很满足。
像一个等了半辈子的赌徒,终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点数。
“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他问。
林尽染没有说话。
“三十年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从九岁那年,我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杀人犯的小孩开始,我就在想凭什么是我?”
“凭什么我要替那个烂人背一辈子污名?凭什么我连条野狗都不如?”
“凭什么薄聿衍,他能有你深情等待7年,而我什么都没有。”
他抬手指向远处那片越来越暗的金光。
林尽染看着他。
她好像终于知道他一直阻碍自己的原因了。
“七年前他就该死了,因为沈先生讨厌他。”
“可他竟然从那场游戏里面胜出了,成为了新的规则。”
“最令我意外的是,他还创造了一个平台用来守护着你,还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替你遮风挡雨。”
“我呢?”
他偏了偏头,像个茫然的孩子,可眼里的疯狂藏都藏不住。
“我有什么?一个杀了我妈的烂人当爹,一个姓陈的女人毁了我一辈子,一个心里只有儿子的初恋。”
他顿了顿,那点转瞬即逝的脆弱立刻被他碾碎了。
“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儿子根本就不属于她,为什么她还要那么深爱他?”
他笑了,好像看明白了什么。
“所以我想明白了,桥底下那个东西它出来毁了这个世界,也挺有意思的。”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锁着林尽染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绝望。
“不仅能毁了你和薄聿衍,还能毁了这个,从来没给过我半分活路的世界。”
“对了,林老师。”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你觉得,江暮云现在在哪儿?”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林尽染抿着唇站在原地,江暮云之前就消失在自己的身后。
可江暮云现在在哪儿?
她不知道。
“你看,这下公平了。”
“你等了七年的人没了,守护你的那小子也没了。”
“我守了十七年的人也没了,这个烂透了的世界,本就该一起下地狱。”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片翻涌的黑暗。
那个东西的眼睛还悬在半空,猩红的光照亮了半边天空。
林尽染看着他癫狂的模样,轻轻的笑了。
“你真以为,程一航困在轮回里那么多回,只学会了眼睁睁看着悲剧重演?”
林尽染低下头,看不远处那柄五帝钱辟邪剑。
剑身上还沾着血,铜钱在月光下泛着白色的光芒。
她就是唯一的变数,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薄聿衍死在自己面前的。
“忘了告诉你,程一航没死。”
他困在轮回里四年,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眼睁睁看着贝贝死在自己面前。
可他最后悟出来一件事:他改变不了结局,但他可以留下一点东西。
林尽染看着不远处那柄剑,五帝钱辟邪剑在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