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栏外是几十米的高空,底下的荒草在夜风里摇摆。
像极了他在心底的恨意与偏执。
“不可能……不可能!”
他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
那柄剑在变。
剑身上原本暗淡的古币开始发出更沉的暗铜绿色。
无形之中一股能压碎所有阴邪的压力缠在了剑骨上。
有什么东西正从剑身深处一点点显现了出来。
陈屿盯着那层沉暗的光,脑子里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骤然清明。
灭魂。
他在沈先生书房的残卷里读到过。
春秋时越王勾践督铸八剑,第六把名唤灭魂,
持之夜行,魑魅不敢近。
那时他只当是古人杜撰的传说,毕竟玄门里传了千年,谁也没见过真容。
可此刻看着这柄剑,他忽然明白了。
眼前这把剑根本不是普通的五帝钱辟邪剑。
红绳缠的是剑骨,里面藏着是两千多年前专为斩尽天下妖邪而生的灭魂剑。
“这柄剑……你不可能用得了!”
陈屿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它需要活祭,要魂魄为引,要生生世世的执念为薪,你怎么可能?!”
他眼睛死死钉在那柄剑上。
夜风卷着寒意扑在脸上,他却像毫无知觉。
“是你……程一航……是你献祭了自己?!”
陈屿终于看清了自己三十年布局里,最致命的那个破绽。
“你疯了?!为了这群不相干的人,为了一个破循环,你连生生世世的轮回都不要了?!”
剑身的暗铜色光芒暴涨,压过了远处桥底翻涌的阴邪嘶吼。
此时,天台上的风停了。
那柄悬在半空的灭魂剑,剑身上暴涨的暗铜色光芒竟然也被按在了原地。
林尽染顺着那股压力的方向看去,天台边缘的护栏上,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张让人看一眼就很难移开目光的脸。眉眼生得极好,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是刻意摆出来的冷,是那种见过太多生死、看过太多轮回之后,自然而然融进骨子里的东西。
他太年轻了。年轻得像二十出头。
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藏着几千年的光阴。
陈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那人在天台中央站定。
月光落在他身上,暗沉得发暗的朱红色宽大的衣袖垂落,纹丝不动。
衣摆在夜风里轻轻拂过栏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穿着一身红,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林尽染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极清俊的脸。
眉眼生得极好,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是那种见过太多生死轮回之后,自然而然融进骨子里的淡漠。
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年轻得像二十出头。
可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藏着几千年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