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亮的,蒙着水汽,像冬天玻璃上结的霜花。
后来这双眼睛在薄家别墅的围墙外面看了她十几年。
再后来,这双眼睛看着她把另一个人放在心尖上。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不要,我不要你的眼睛,我要你......别再说了。”
她等了,他没有来。
现在他来了,她不能再松手了。
他低着头,看着她空掉的掌心。
“尽染姐姐,为什么我每次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你,而你却总是完美地避开了我呢。”
林尽染的手指僵在半空,还保持着握着他手的姿势。
他站在那颗眼球上,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可她什么都抓不住。
就像他在围墙外守了她十几年,终究也没能触到他心心念念的那束光。
他把手收回去,藏在了身后。
“尽染姐姐,你知不知道,我在S大,每天都看着你和薄聿衍甜甜蜜蜜的。”
他还是那副软乎乎的语气,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垂落的雪色长发打了个圈,像在跟姐姐分享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校园趣事。
“他啊,天天泡在物理实验室里,就等着把那套时空公式彻底解开,风风光光地娶你回家。”
“就连求婚戒指,他都挑了好久好久,是你最喜欢的蓝宝石,切割得跟你当年给我的玻璃弹珠一样亮。”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听到了什么顶好笑的笑话。
歪着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林尽染。
冰蓝色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化不开的偏执。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娶到我喜欢的人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周遭翻涌的狂风骤然停滞,悬在半空的血雨凝在了空中,连林尽染脸上正往下滑落的眼泪,都硬生生顿在了脸颊。
这是是独属于他的,操控时间的能力。
“姐姐你看,我能让时间停下来,也能让它倒回去。”
“更能让它往我想要的方向,偏那么一点点。”
他笑着,指尖轻轻一点,凝滞的时间里铺展开无数破碎的画面。
像被放慢了无数倍的老电影,一帧一帧地展现在林尽染面前:
薄聿衍对着戒指盒反复练习求婚誓词,他就坐在实验台的边缘,安安静静地听了一遍又一遍,像在看一场滑稽的独角戏。
“他算尽了时空的曲率,但我才是那个握着时间齿轮的人。”
他又打了个响指,凝滞的时间重新流动。
沈渊站在那颗巨大的怨气眼球之上,歪着头看着他们,笑得天真又残忍。
“姐姐你猜,我是怎么让他心甘情愿走上顶楼的?”
“最开始我也试过笨办法呀,在他的咖啡里加了东西,想让他昏昏沉沉走上顶楼,可第一次回溯的时候,他走到楼梯口就被保洁阿姨撞见了,硬生生给劝了回去,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嫌弃,像在说一件搞砸了的小事。
“后来我就想啊,硬拉着他去有什么意思呢?所以我在他的公式本里,夹了一张模仿你字迹的便签。”
他歪着头,冰蓝色的眼睛弯起来。
“然后啊,他真的傻乎乎到了楼顶。”
“对,是我推得他,但那十分钟被我完完整整从时间线里剪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