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观桥上的江风渐渐停了。
沈渊纵身跃入混沌带的余波还带着震颤。
那道吞噬了光线的时间裂缝早已严丝合缝地闭合,连一丝波纹都没留下。
兮空的气息从江暮云的身体里褪去。
漫天翻涌了整夜的黑气与血光,都被朝阳升起时的太阳炽热的光芒吞得一干二净。
景观桥。
可林尽染掌心的校牌还带着薄聿衍残留的温度。
石桥的裂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液体,仿佛在说这一切都是真的。
就在几分钟前,那个拼尽所有护着她的男人,在这片晨光里一点点消失了。
他把这枚贴身戴了四年的校牌放在她掌心。
“我要回去了,那边在叫我。”
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校牌,放在她掌心里。
“戴着它,那些东西就找不到你了。”
他就化作了漫天淡金色的光点,融进了风里,回了他原本的世界。
江暮云靠在景观桥的钢索上,揉着肩膀,眉头皱成一团。
嘴里嘟囔着:“那老东西占了我半天身体,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他抬眼看向林尽染,桃花眼里那点散漫褪了褪,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能站在她旁边。
但下一秒,他看见手表上的时间显示:
6:00。
“姐,我要迟到了!!!有事直接去我班里找我啊。”
他挥了挥手,顺着桥边的步行梯往下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清晨的林荫道里。
走了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那小孩要是真爬出来了,记得叫我。冥府给的KPI,不赚白不赚。”
声音很快被风吞没了。
景观桥上只剩林尽染一个人。
她站了很久,久到桥下的石头泛起了第一层金色的光。
她转身往桥下走。
江风裹着清晨的凉意卷过来,拂过她沾了夜露的发梢,可她半点没觉得冷。
不远处的早餐铺掀开了蒸笼,白蒙蒙的热气裹着豆浆和包子的甜香飘过来,混着清晨的湿气,是最寻常的人间烟火。
林尽染脚步顿了顿,忽然有些恍惚。
七年了。
自从薄聿衍出事,她就再也没好好看过这样的清晨。
她垂眸看着掌心的校牌,指尖轻轻拂过背面刻着的他的名字。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大亮了。
玄关的灯还亮着,是昨夜她匆匆出门时忘了关的。
客厅的茶几上还摊着她没算完的公式草稿,玻璃杯里剩着半杯隔夜的冷水。
一切都和十几个小时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可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林尽染把校牌放在玄关的柜台上,脱了外套,先去浴室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眼底带着浓重的红血丝,眼下是熬了整夜的青黑.
可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惶然,只剩下平静。
她找了根最细的银链,把校牌穿了起来,牢牢挂在脖子上.
就像他还在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没有“卖掉了”APP弹出的交易提示。
校牌上的符文日夜散发着淡淡的气息,就好像他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