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染旗低头看了儿子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的复杂。
“闭嘴。”他说。
赫染旗抬起头,又看向愿玲。
“夫人,脚下留情。这逆子虽然不成器,好歹也是我赫染旗的种。踩死他了,我可就后继无人。”
愿玲收回了脚,笑眯眯的看着赫染旗道,“这小子想要算计我,我略施惩戒,赫大帅不生气吧。”
赫染旗闻言,无所谓的挥手,“不会,这小子散漫惯了,没有夫人出手,老夫也要好好抽他一顿,紧紧皮。”
紧接着他侧身让开一步,抬手朝寨子深处做了个请的姿势。“雁姬夫人快里面请。”
身后,赫尔捂着断手,压低声音跟旁边的难兄难弟嘀咕,“我爹这是把我卖了……”
旁边的人翻了个白眼,“卖你能换几个钱?”
赫染旗帮愿玲倒满茶水,“夫人,来这里的意图,我已经知道了。”
“只是,夫人你也是旗人,”他说道这里停顿了下,眼底满是不信任,“转身背叛清朝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愿玲拿起茶杯,放在手心把玩。
“我被父亲逐出族谱,现在又违抗圣旨,按道理来说,我早就应该被斩首示众了。”
“我叛乱,可不怕杀我全家,皇帝真要杀我全家的话…”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现在也只有努达海一家子,才勉强算得上我的家人。”
“要是狗皇帝真去弄他们,反倒顺了我的意。”
赫染旗的眉头微微动了动,这女人真狠。努达海不过是睡了别的女人,她就要反清。反清还不算,还盼着皇帝把她“全家”都杀了。
愿玲看着他,把手里的茶杯轻轻放下。
“赫大帅,你是在怕,”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怕我会反手背叛你们?”
赫染旗没有说话。
可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愿玲看着他那张写满警惕的脸,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人,太难缠了。
为了她的目的,她只好用一些阴招了。
随即她甩了甩衣袖,零星的粉末飘散开来,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赫染旗脸上。
赫染旗正端着茶碗,满脑子都在盘算怎么应付愿玲,丝毫没察觉愿玲给他下药。
愿玲看着他一无所察的模样,勾起唇角。
她现在可没耐心跟赫染旗扯皮了。
早点把这人忽悠好,就能早点把军队拢起来,打进城去。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努达海此刻还在将军府里吃香的喝辣的,浑身就不舒服。
那老东西,凭什么?
赫染旗的眼神忽然涣散了一瞬。
下一刻,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好!”
那声音洪亮,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跳。
“雁姬夫人,既然我们志同道合——”
他盯着愿玲,目光灼灼。
“明日,我就将部下归到你手里!”
愿玲端起茶碗,遮住唇边那抹笑意。
“赫大帅,爽快。”
努达海不是喜欢宠妾灭妻吗?
等军队进了城,她非要努达海也尝尝这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