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染旗把绳子往地上一扔，努达海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夫人，人带回来了。”
愿玲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她放下茶盏，慢慢站起来，走到努达海面前。
努达海被绑了一路，脸上又是泥又是血，抬头看见站在面前的人，眼睛猛地瞪大了。
“雁……雁姬？”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被身后的人一脚踩回地上。
“雁姬！”他的声音变了调，“我是你夫君！你……你怎么敢——”
愿玲低下头，看着这张脸。油光光的，嘴角还挂着干了的血痂。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夫君？”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真是饿了。”
愿玲弯腰捡起一坨马粪，软乎乎的，还冒着热气，她放在手里掂了掂，走回努达海面前蹲下来。
努达海瞪大眼睛，拼命往后缩。可后面有人按着，他动不了分毫。
“饿了这么久，怪可怜的。”愿玲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孩子，“来，吃点东西。”
她捏开努达海的嘴，把马粪塞了进去。
“小馋猫，”她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饿了就多吃点。”
努达海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想吐又吐不出来。
赫染旗站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心想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雁姬。
愿玲转过头，看着赫染旗。
“训练这么久，也该有点成效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夜，我就要狗皇帝付出代价。”
赫染旗站在她面前，腰板挺得笔直。
他想起几个月前，这个女人孤身一人闯进他的寨子，打断他儿子的手，然后用一包药粉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那时候他以为这女人疯了，一个被丈夫抛弃的旗人太太，要反清复明？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八千人马，甲胄齐整，粮草充足。
这几个月，他们打退了十几拨清军，越打越强，越打越壮。
“有没有信心？”
赫染旗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他一拍胸脯，声音震得棚屋都在晃。
“有！”
身后的将领们齐声应和，那声音像闷雷，滚过山腰。
愿玲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山下那片灯火。
那是京城的方向，是紫禁城的方向，是困了雁姬一辈子的地方。
“今夜，皇室上下不留活口。”
…
“皇上，快跑吧。”顺治的贴身太监冲进来满脸慌乱，“叛军打过来了。”
“狗奴才，你说什么？”一柄寒光大刀转眼便架到了顺治的脖子上。
“就你是皇帝啊？”愿玲阴恻恻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一脸贼眉鼠眼，看着就不是好人。”
“你…”顺治气的跳脚，下一秒愿玲的刀从他脖子上一滑，顺治便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