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九州大典》,正是李子珩一心欲寻之物。
他不动声色,语气平和:“姑娘可否取来一观?”
林梦尘应声转身,再度出房,须臾后便捧着一部古籍归来。
那书卷页泛黄发脆,边缘磨损得颇为厉害,显是历经了年月风霜。
“道长若存疑虑,可对照《九州大典》核验。”
“姑娘误会了。”李子珩接过古籍,指尖轻抚过斑驳书页,“译文真伪我自然信得过,只是此物于我而言,更为贵重。”
“既如此,这功法与大典便赠予道长。只是……”林梦尘话音微顿。
李子珩抬手打断,放下古籍语气诚恳:“若有医治老先生之法,贫道定然不负所托。但还请姑娘海涵,我如今修为确实力有不逮,爱莫能助。”
闻言,林梦尘眸中光彩瞬间黯淡,难掩沮丧之色。
李子珩亦沉默不语。
他心中已有计较:此番暂且不收,待七年后修为臻至紫气境,再来为老先生诊治便是。
思忖片刻,林梦尘似是下定了莫大决心,垂首望着自己的光脚,声音细若蚊蚋:“既已送出,梦尘岂有收回之理。只是……”
“只是什么?”
林梦尘脸颊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声音稍稍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颤抖与决绝:“只是不知,道长可愿收徒?”
“你……你说什么?”李子珩微怔。
林梦尘深吸一口气,抬眸望他,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坚定:
“道长能否收梦尘为徒?梦尘愿追随道长左右,不离不弃。”
李子珩一时不解其用意。
论年岁,二人相差无几;论家世,林氏药堂虽日渐势微,但林老爷子曾是紫气修为的大能,林梦尘本不该如此卑微。
转念一想,他便豁然开朗。
林梦尘父母早逝,独自照料疯癫的爷爷已逾十年。在这凡尘俗世中,她早已对生活失去希冀。
至于她说看不懂功法,李子珩心中全然不信。
那纸上文字分明是九龙简的另一篇章,这丫头既能完整译出,怎会未曾揣摩?想必是钻研许久却毫无进展,才借此机会寻求突破。
十年尽孝早已成为习惯,可这并非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也想像寻常女子那般,追寻自己的道途。
而治好林老爷子,既是对这十年孝心的交代,亦是为了能让老爷子对她有个交代。
未等李子珩回应,林梦尘再度双膝跪地,这一次更是将额头顶触于地面,行大礼参拜:
“求道长收我为徒!梦尘此生追随道长,定然不离不弃,生死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