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约被重新定义后的日子,像被调慢了节拍。合租房里的空气不再紧绷,流动着一种温吞的、近乎慵懒的平和。我和苏芷之间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像两条曾经平行、如今却悄然交汇的溪流,保持着各自的流向,又在某些区域自然融合。
早晨不再是我单方面地躲避与潜行。有时我会起得早些,在她使用厨房的时间尾声,进去煮个鸡蛋,她会默许我占用灶台的一角,甚至在我手忙脚乱找盐的时候,会用眼神示意调料架的位置。偶尔,她烤吐司会多烤一片,放在盘子边上,不说话,但我知道那是给我的。作为回报,我会在她专注于客厅电脑时,顺手把她落在茶几上的咖啡杯洗掉。
这种互动细小、琐碎,却像阳光穿透百叶窗,在冰冷的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周五早上,我因为前晚熬夜赶一个急活,起得晚了些。匆匆冲出房间时,苏芷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咖啡和吃到一半的烤吐司。阳光正好,落在她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上,白皙修长。
“晚了?”她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语气听不出波澜。
“嗯,闹钟没响。”我抓了抓头发,有点懊恼,目光扫过她盘子里那片被切得整整齐齐、但边缘有些焦黑的吐司。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用叉子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那焦黑的边缘:“火候没掌握好。”
我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吐司边,其实挺香的。”
她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垂下眼帘,用刀叉精准地切下那圈焦黑的边,放在一旁的小碟子里,推到我面前。
“那你解决。”
我愣住了,看着那碟孤零零的、散发着焦香的吐司边,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这算……什么?投喂?
“呃……谢谢。”我有点尴尬地接过来,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确实很香,带着焦糖化的独特风味,就是有点干。
她没再说话,继续小口吃着她那份完美的吐司芯,嘴角似乎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我一边嚼着吐司边,一边在她对面坐下,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又有点说不清的……亲近。
“今天还要去出版社?”我没话找话。
“下午去签合同。”她喝了口咖啡,“纪录片那边,谈妥了。”
“恭喜。”我由衷地说。想起她之前眉宇间的烦躁,看来这次沟通还算顺利。
“没什么可恭喜的,”她语气依旧平淡,“各取所需而已。”她放下咖啡杯,看向我,“你的提案,过了?”
“过了,”我点点头,“下周一去客户那边宣讲。”
“准备得怎么样?”
“还在打磨细节,”我老实回答,“尤其是开场白,总觉得不够有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