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坐着没动,像一尊失去动力的木偶。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白瓷碗从厨房走出来,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碗里是热气腾腾的……汤?颜色浓郁,散发着淡淡的药材香气和鸡肉的鲜味。
“楼下广式炖品店买的,参芪炖鸡汤。”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趁热喝。”
我愣愣地看着那碗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在我和我父母激烈冲突、身心俱疲之后,在我以为她会继续用冷漠划清界限的时候,她给我带了一碗热汤?
“你……”我喉咙发紧,说不出完整的话。
“补充体力。”她言简意赅,像是在解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行为,“吵架也是体力活。”
她说完,没再看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她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城墙是御外的,不是困内的。”
然后,房门轻轻合上。
我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着眼前那碗冒着热气的汤,金黄透亮的汤液上飘着几颗红色的枸杞,香气扑鼻。她的话,像一道微光,穿透了我内心的阴霾和混乱。
城墙是御外的,不是困内的。
她是在告诉我,她之前筑起的那道“事实”城墙,是为了应对我父母带来的外部压力,是为了保护我们这片空间的安宁,而不是为了将她自己,或者将我,困在原地。
我端起那碗汤,温度透过瓷碗传到掌心,一直暖到心里。我小口小口地喝着,汤味醇厚,带着药材微苦的回甘,仿佛能抚平所有褶皱的情绪。
父母带来的疾风骤雨,似乎在这碗恰到好处的热汤和那句意有所指的话里,渐渐平息。
余波仍在,裂痕未愈。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在悄然改变。
比如,这座合租的城池里,除了冰冷的条约,开始有了温度。而我和她,在各自挖掘的“井”边,似乎看到了对方井水里,映出的同一片天空。
夜还长,汤已温。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