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持续了两个小时。秦语墨像一台精密仪器,把我们的业务拆解成一个个数据模块,逐一分析、评估。离开时,她留下的话依然清晰:“周五之前,我希望看到更详细的商业计划书。特别是关于内容标准化和团队建设的部分。”
送走他们,我靠在会议室的门框上,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
“还好吗?”苏芷不知何时回来了,递给我一杯水。
“她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资本本来就是最现实的。”苏芷看着电梯方向,“她用她的尺子量我们,很正常。”
回到工位,邮箱里已经收到秦语墨助理发来的会议纪要。附件里还有一份他们整理的“待改进事项”,足足二十多条。
大刘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求也太细了吧?连备用创作者的储备都要规划?”
小悠愁眉苦脸地问:“小白哥,我们真的要按这个改吗?”
我盯着屏幕上的清单,忽然想起在平州时,赵科长说过的一句话:“别人家的尺子量不出咱们田里的收成。”
“先下班吧。”我关掉电脑,“明天再说。”
晚上回到合租房,我破天荒地主动系上围裙做饭。切菜时太过专注,差点切到手指。
“心不在焉。”苏芷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厨房门框上。
“在想秦语墨的话。”我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锅里,“她说得对,我们确实太依赖你了。”
“所以?”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该做出些改变。”
苏芷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锅铲:“改变可以,别把自己改没了。”
我们安静地吃完晚饭。洗碗时,窗外又开始下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像在催促什么。
“明天我要去见秦语墨。”苏芷忽然说。
“单独?”
“嗯。她助理约的。”
我心里一紧:“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她擦干最后一个盘子,“有些尺子,得自己量。”
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我忽然明白,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秦语墨在用资本的尺子量我们,而我们,也在用我们的尺子量她。
睡前,我打开那份四季落叶的相册。春夏秋冬四片叶子并排躺着,每一片都带着不同季节的温度。这大概就是我们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些无法被数据量化,却真实存在的价值。
手机亮起,是秦语墨助理发来的邮件,确认明天与苏芷的会面时间。
我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听着雨声。明天,又将是一场硬仗。但不知为什么,这次我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也许是因为知道,无论资本的尺子多么精确,总有些东西,是它永远量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