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书的画稿进行得出奇地顺利。
苏芷像是找到了感觉,每天早早到工作室,一杯咖啡,一块数位板,就能坐上一整天。那只流浪猫在她笔下渐渐有了灵魂,从最初的警惕戒备,到后来遇到好心人时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都被她画得入木三分。
“苏芷姐,你这画得也太传神了,”小悠捧着平板看得入迷,“我看着都想哭。”
大刘凑过来看了眼:“确实不错。不过这猫怎么越看越眼熟?”
我瞥了眼画面上那只玳瑁猫,没说话。
这几天成都的天气反复无常,上午还晴空万里,下午就阴云密布。快到下班时,果然又下起了雨,不大,但密密的,打在窗上沙沙作响。
“又下雨,”大刘哀嚎一声,“我没带伞啊。”
小悠从抽屉里拿出把折叠伞:“我带了,送你到地铁站?”
他们俩说说笑笑地走了。工作室里又剩下我和苏芷。她还在修改最后几张画稿,说今天一定要完成。
雨没有停的意思。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匆跑过的行人,五颜六色的雨伞在灰蒙蒙的街景中格外显眼。
“你带伞了吗?”我问。
苏芷头也不抬:“没有。”
意料之中。我看了眼时间,快七点了。
“饿不饿?叫个外卖?”
她终于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等画完吧。”
这一等又是半小时。等她终于保存好文件,关上电脑,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雨下得更大,在路灯的光束里织成密密的雨帘。
“走吧,”她站起来,“雨小点了。”
其实并没有小多少。我们站在写字楼门口,看着面前哗哗的雨幕发愁。
“跑回去?”我提议。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色外套,犹豫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猫叫声从旁边传来。很轻,但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我们同时转头。在写字楼侧面的雨棚下,一个纸箱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箱子里蜷着一团小小的黑影。走近一看,是只小猫,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是只玳瑁猫,和苏芷画稿上那只出奇地像。
它看起来只有几个月大,瘦得皮包骨头,毛被雨水黏在身上,更显得可怜。见我们靠近,它警惕地往后缩,但纸箱就那么大,无处可逃。
苏芷蹲下身,动作很轻。
“别怕。”她的声音比平时柔软许多。
小猫仍然警惕地看着我们,但不再往后缩了。雨水顺着雨棚边缘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怎么办?”我问。
苏芷伸出手,极慢地靠近小猫。它的耳朵立刻向后压,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它受伤了。”她突然说。
我这才注意到小猫的后腿姿势不太自然,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雨还在下,风一吹,冷飕飕的。小猫在纸箱里瑟瑟发抖,叫声越来越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