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我问。
“倒杯水。”她说,视线却和我刚才一样,落在了楼下那棵大槐树和满地的落叶上。她看得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更大了些,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最终不知落向何处。
“秋天快过完了。”她忽然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我心里动了一下,那个关于落叶的约定在嘴边盘旋,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含混地应了一声:“是啊,快入冬了。”
她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直到一阵更强的风吹来,她瑟缩了一下,转身回了屋里。
我掐灭烟,也跟着进去,带进一身寒气。
工作室里,小悠还在和她的“灿烂百分之三十”奋斗,大刘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苏芷已经回到座位,重新拿起压感笔,但笔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才缓缓落下。她新建了一个画布,调色盘上选的都是暖褐色、赭石和旧黄色。
她画了一片梧桐叶。不是挂在枝头生机勃勃的样子,而是飘落在地,叶脉清晰,边缘卷曲,带着风雨和时光侵蚀过的痕迹。画得很慢,很细致。
我没有问她为什么突然画这个。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那个在舆论漩涡中立下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约定,像一颗被深秋埋下的种子,静静地待在那里。我们还不知道它未来会开出怎样的花,但在这个寒意渐浓的下午,我们都清晰地接收到了季节更迭发出的信号——有些事,记得要做。
我坐回电脑前,删掉了文档里那个别扭的“必拍机位”,重新敲下一行字:“一条老街的皱纹里,藏着一座城市的童年。”
或许,我们坚持的所谓“调性”,不过就是这份不愿意被百分比定义的、真实的“皱纹”罢了。
窗外,秋光正好,也正疾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