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沟通,变得异常顺畅和平淡。我们展示了部分作品集,介绍了标准流程和报价区间。顾一帆没有再提出任何带有攻击性或试探性的问题,只是就事论事地询问了一些技术细节和要求。他的语气依旧客气,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却悄然消散了。
会议在一种略显匆忙的氛围中结束。切断视频连接的那一刻,屏幕上重新恢复成默认的界面,工作室里那根紧绷了近一个小时的弦,终于“嗡”的一声松弛下来。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汗湿。
苏芷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看着黑掉的屏幕,半晌没有说话。她的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刚才……”我转过头,想说什么,却发现词穷。
她也转过头来看我,眼底深处那层冰封彻底化开,流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有摆脱旧日阴影的释然,有扞卫住自身领地的庆幸,或许,还有对我们之间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的确认。
“我刚才说的,”她轻声问,带着一点点不确定,“是我们的‘底线’吗?”
“当然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肯定,“从今天起,就是。”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慢慢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清晰而真实的笑容。不像平时那种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是一个带着温度、带着力量的笑容,像破开云层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点亮了她整张脸。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明晃晃地照进来,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紧张感彻底驱散。尘埃在光柱中悠然飞舞,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我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不一样了。我们共同面对了一场来自过去的冲击,并且,守住了现在。
苏芷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微凉的、带着城市气息的风吹了进来,拂动了她的发丝。
“有点饿了。”她说,语气是久违的轻松,“晚上,想吃鱼。”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片因顾一帆的出现而笼罩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好。”我笑着应道,“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