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加任务,但比起挨一顿臭骂或更可怕的处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福洛斯大手一挥,他看着两人打开带来的简陋电台和资料袋忙碌起来,自己则咬了口那水果蛋糕。
福洛斯看了看周围,实在没什么胃口。
外面局势风起云涌,连这小小的屋内也弥漫着一种压抑。
他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鼻梁:“这蛋糕……我去问问楚月明和楚月棠要不要。”
他朝着姐弟俩房间的方向喊了两声:“月明!月棠!出来吃点东西!”
没有回应。
静悄悄的,连一点走动的声响都没有。
福洛斯眉头微皱。
这不太正常。
往常这个时候,听到有吃的,他们总该有点动静。
起码会回一声。
西蒙斯和乔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互相对视一眼,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福洛斯示意两人安静,自己放轻脚步,朝走廊尽头的卧室走去。
越靠近房门,一种异样的感觉越发清晰。
里面似乎有声音。
但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急促的喘息声。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在绝望中挣扎。
他在门口愣住了。
这呻吟声和喘息声……不对劲吧?
他推开房门,朝里面走了两步。
房间里是昏黄的,床头柜上只有一盏小台灯亮着,当他回过头时,看到的是蜷缩在角落衣架下的楚月棠。
她把自己缩得很小。
一件福洛斯冷天气穿的深色长风衣挂在衣架上正好将她从头到脚罩住大半,只露出缕雪白的长发,像被暴雨打湿的瀑布。
她的身体在风衣下微微颤抖着,那带着泣音的喘息声正是从那传出来的。
他迅速扫视房间,见床上被子一个蠕动的大包。
他几步跨到床边,掀开被子,是楚月明。
少年的脸色异常潮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涣散,呼吸急促。
当他的目光聚焦到福洛斯脸上时,先是因那道新鲜的红肿印记而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恐。
但随即认出是养父,那惊恐被一种虚弱取代。
“月明,你怎么了?”
福洛斯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
但他立刻意识到,这看起来不仅仅是发烧那么简单。
又考虑到他们的身份,楚月明的状态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或某种精神冲击。
他立刻联想到角落里状态更诡异的楚月棠。
“你姐姐她怎么了?我刚才在外面喊,你们怎么不答应?”福洛斯声音急切。
楚月明喘息着,手指抓住福洛斯的手臂,声音非常沙哑:“父亲,姐姐……她……她突然就……我……我也难受……头要炸了……”
他说完仿佛用尽了力气。
福洛斯转向角落。
他快步走去,在楚月棠身边蹲下,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又可靠。
“月棠?是我,别怕,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他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拉开罩在她头上的风衣下摆。
女孩的脸露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听到福洛斯的声音,她似乎找到了点依靠。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福洛斯心中警铃大作。
他见过楚月棠害怕,见过她很紧张,但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
他认为这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是做不了假的。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好了,好了,没事了,父亲在这里……没事了……但你必须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了?”
“只有我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保护你们,才能做决定。”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在福洛斯耐心的追问下,她的情绪平复了些。
但声音依旧破碎,充满了恐惧,断断续续地描述着:
“我不知道,画面很碎……忽然就在我眼前跳来跳去……”她抽噎着。
“有一双冰蓝的瞳孔……很冷……穿着长长的黑风衣……很大的雨……雨夜里还有一个很老很老的座钟,滴答响……”
她努力地回忆着,仿佛在对抗某种的压力。
“那风衣的口袋……好像露出来一块怀表。”
接着,她的语调变得有些迷茫和悲伤了:“看到还有一个少年,他总是穿着一件好漂亮好漂亮的礼服在弹钢琴……他在笑,可……他的笑里空空的……好像他知道,他弹的每个音符,都再也传不到想听的人耳朵里了……”
“然后是火,不小的火,到处都是……”
冰蓝瞳孔、黑风衣、雨夜、老座钟、怀表、弹钢琴的华服少年、空洞的微笑、无法传递的琴音、以及最后的火……
这些破碎且充满不祥意味的意象让福洛斯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结合身份,绝非普通的噩梦或幻觉。
这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在眼前冒出。
他推测,楚月棠那特殊敏感的“直觉”或“共情”能力怕是捕捉到了某个在酝酿、或即将发生的充满危险和悲剧的事件片段。
那个冰蓝瞳孔、穿黑风衣的人,是否与奥托,或与当前福州的局势有关?
弹钢琴的少年又是谁?
那场火。
预示着毁灭?还是别的意思?
福洛斯知道麻烦可能大了。
姐弟俩可能在不经意间触及了一个危险的事情。
作为曾经的A级生,他必须立刻做出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