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管你吗?我是你哥。”
一句话把黎鸣惹毛了,急刹车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
“可我不想当你弟弟!”
“……”
黎鸣被这句话弄得气不上不下,摸出烟盒点了支烟叼在嘴里,拿起打火机点燃,猛吸了一口。
降下车窗点缝隙,朝外吐烟。
车内的氛围莫名变得诡异起来,冷冽的冷风不断往车里倒灌。
即使开着暖气,黎鸣依旧觉得有冷意,风在往他的衬衫里钻时,心里有股异样的情绪紧紧缠住他不放,太奇怪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的高远,深呼吸看向驾驶座上的人,道:“对不起……哥。”
“没必要。”
黎鸣听到高远受伤的语气,还有那一声极不情愿的哥,顿感心烦意乱,绿灯亮起脚踩油门往前开去。
高远越长大,心思越难猜。
黎鸣在审犯人的套话手段在高远的身上没用,屡试屡败,渐渐他开始猜不出高远的想法,也不明白他的行为蕴含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逐渐疏远。
修复的间隙也只是短暂的粘合,实际他们之间的裂缝早已比天宽。
黎鸣跨不过心里的负罪感,高远被黎鸣竖起的高墙挡在外面进不去。
两人陷入两难的境地。
高远在心里不断复盘,要是那天晚上忍住就好了。
要是那天没有吻黎鸣,或许他们还可以一起上下班,看看影片,打打游戏。
明明这些年都忍过来了,怎么那晚就没忍住呢?
“到了,回去吧。”
在高远愣神之际,车子已经停在他居住的楼房
高远抬头看了一眼黎鸣,什么也没说打开车门走下车,拿着自己的行李箱上楼了。
黎鸣在楼下停了很久,一包烟抽掉了大半。
方才高远落寞的背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透过那个背影他想起了当年高远刚来自己家的时候。
在跟随他父母离开时,高远回头看着与父母共同生活了几年的地方,神情看起来快哭了。
可高远并没有哭,异常安静跟着他们回了家。
黎鸣见到他嚎啕大哭的时候,距离高远父母去世一年多,那是无比寻常的下午。
他翻看相册找到了自己父母年轻时候的照片,一时没注意,和高远分享了。
而高远在看到那一身军装哭了出来。
瘦瘦的高远抱住他腰身,大哭着说,“哥哥,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那天他哄了好久,直到高远哭累了躺在他腿上睡着过去,后面他也累得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父母回来时,看到他们坐在地上睡着的样子,觉得无比幸福温馨。
用手机记录了那一瞬间。
那天的照片,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第一张合照。
高远非常喜欢,说要打印出来摆在床头,也如他所愿,这张合照被打印出来了,摆在了床头的位置。
然而,现在那张合照摆在他家里客房的床头柜,高远没有带走他,黎鸣清楚他的意思。
高远从搬走的那一刻起,做好了不与他称兄道弟的决定。
黎鸣慢悠悠吐出烟雾,偏头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白花花的雪花片片落下,落在车后视镜上面,浸湿了一片。
他吸了吸鼻子,好冷。
把烟掐灭,扔进车内垃圾箱里,再次启动车子往外开。
高远站在楼上的飘窗看着属于黎鸣的A6驶离视线之中,亦如当年他目送着黎鸣离开家乡来到首都,哥还是和以前一样果决。
天平早已倾斜,它正在急速往溢满的那一方倾倒。
到了临界线,崩溃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