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在意我母亲,我已经习惯了,你也可以跟他们一样鄙视,那为什么又要送来丹药你明明知道我是来感谢你的,为什么又要说这些话
“再来块鱼肉”慕容莫怜问。
“我不喜欢鱼,你听不明白吗!”陆求安暴躁起来。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在你面前摇尾乞怜吗他想拽著慕容莫怜的衣服问,到底要怎么做她才能听得进他说话
其实谁都不是傻子啊,他能感觉得到,在被全世界针对的时候,慕容莫怜好像很开心,她说的那些话,其实是母亲平常跟他说的话,可是他妈的有没有搞错,他有母亲的,他不是没娘的孩子,她为什么一定要把母亲的词都抢去就像那些关心的话,好好说不可以吗他知道身份差距,没指望从慕容莫怜这里得到尊重,可是也不想变成现在这样,他的心被扭曲了,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我,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吃,这对你身体有好处......”慕容莫怜终於没了笑容,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一副做错事的表情,“明明以前你会听我的话吃的。”
陆求安有些崩溃,內心又在狰狞痛苦的嚎叫了,灵魂在发出嘶吼。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有些疲惫的沉默下去。
以前呵,他很喜欢慕容莫怜的笑容,阳光落在上面,他的內心也跟著跳动,仿佛觉得那便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了,他的心里现在还寄存著那样的画面,他的內心就是最好的画家。
可现在那幅画被黑暗涂抹了,外面的雨声还是很大,伴隨著雷的怒吼。
“.......你在不高兴”慕容莫怜问。
“......我只是有些累了,我还要回去,要看给母亲煮的药,府里人手不够,已经没人管我和母亲,我还要去跟主母匯报功课学业,接受考核,我还要做很多事,包括来感谢你,包括来跟你结亲.......”陆求安说,“如果我娘死了,那么还有葬礼,还有服丧.......我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钱,父亲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我没有安全感。”
他就是犯贱,明明內心已经在嚎叫了,可是他还是选择对慕容莫怜敞开心扉,哪怕她有可能顾左右而言他,他也不得不这么做,这个世界,除了母亲,好像只有她能听他说话了。
母亲跟他说,如果这个世上没人听他说话,那么他会变成一个很孤独的人,孤独的人就算活下去,也会变成行尸走肉。母亲说,如果不是生下了他,那么她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人是感情的集合体,不管是多厉害的仙人,也不可能割捨感情,只要他们还是人,只要他们没有摆脱人的身份,他们便会有情。
陆求安觉得自己应该不害怕孤独,在认识慕容莫怜之前,他也是大部分时间都自己一个人静静的待著,那些兄弟姐妹,他也不是很能玩到一起。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户边,看著兄弟姐妹们从外面跑过,母亲用手摸著他的头,眼里流露出心疼。
所以其实他一直都是孤独的吗就是因为孤独,他才摆脱不了慕容莫怜,才会跑过来,跟她说谢谢
“我知道了。”慕容莫怜说。
她那双眼里流露出和母亲一样的心疼。
“我並不排斥和你结亲,我只是害怕耽误你,还有母亲,我不想让她死,有她在,我还能待在那个房间,如果她都不在了,我便没有勇气.......”陆求安说。
这话说的真窝囊,不像男子汉应该说的话,男子汉要么朝著眼前的女人大吼,说不准你侮辱我的母亲,你的丹药我以后自然会还给你,然后扬长而去。要么就听从眼前女人的指令,討好顺从,暂且蛰伏,等待以后翻身做主。
男子汉的选择不多,而且必须要委屈自己。
“我知道的,你很寂寞且害怕,可是有我在呀,有我在你害怕什么呢”慕容莫怜想要伸手去摸陆求安的头。
“有时候你说的话我就很害怕。”陆求安撇头,不让她摸。
男不可摸头,女不可摸脚,这句话她什么时候能明白
从那时开始,她就经常摸他头,还时不时把脚放到他身上,让他帮忙按摩。她明明那么温柔,有大家风范,可是疯起来,便全然不顾世家的礼仪和地位。
那个时候他就傻乎乎的帮忙按了,她笑得声音很大,引来了他的哥哥,哥哥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当晚父亲就把他打了一顿,骂他败坏风气,第二天就带著他登门道歉,於是慕容府的许多人,看他的眼神也变得不善。
“没关係,我会和他们解释的......”那时候的慕容莫怜如此说。
可是误会並没有解释开,隨著他长大,谣言越来越多了,最后就到了结亲这件事上。
和慕容莫怜结亲怎么样陆求安不敢想这个问题,他的心已经狰狞扭曲了,如果细想,他会变成怪物。
“不要害怕啊,我不会害你的。”慕容莫怜说,“那我们还是儘快结亲吧,把你从那里接出来,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了,我会给你勇气的,你娘总是要死的,所以我会来帮你。”
心已经嘶吼的沙哑了,陆求安终於有了反应,身体开始颤抖。“你娘总是要死的。”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为什么又要提这件事
“不准你这么说!”陆求安声音沙哑。
“我说的是实话。”慕容莫怜说。
“那我也不准你这么说!”他咆哮,手砸在桌子上。
“就算不说,这件事也会发生的呀。”慕容莫怜心疼地说道:“很难受吧,没关係,想哭就哭。”
“我当然知道想哭就哭,不用你来教我!你为什么就不能明白我的意思,为什么要故意装作听不懂我的话!你一定要这么刺激我吗,我发疯对你有任何好处吗!”陆求安红著双眼,死死地看著慕容莫怜,期望从她表情中看出破绽。
可是什么都没有。
她开始悲伤,那双清澈如江南春水的眼眸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头微微低垂。这副模样陆求安已经看过很多遍了,她总是会这样的,总是会这样摆出惹人怜爱的表情。
“我没有.......我想让你高兴的,我看到你高兴我才会高兴啊。”慕容莫怜声音很小,想要伸手,最终却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