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后来钱要到了吗?”算盘傻乎乎地问。
老头古怪地笑了笑:“要?跟谁要去?厂子没过多久就倒闭了,厂长卷了剩下的钱跑了,哪还有人管她家的死活?欠的债,就这么烂了呗。”
“欠债还钱!”
我脑子里猛地闪过这四个字,脊背发凉。
不是刘明达欠的钱?是老纺织厂欠了那个叫小娟的女工,一条命,和救命的工钱!
刘明达已经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办公室的灯突然闪烁起来!
“来、来了!”算盘尖叫一声,猛地躲到我身后。
灯光明灭不定,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温度骤降,阴冷的风吹了过来,带着浓郁的水腥味。
“七郎哥!你看!”算盘指着地面,声音发颤。
地上那圈香灰,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慢慢吹散!
我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指针已经完全失去控制。
“不好!”我低喝一声,从包里抓出一把古钱,“算盘,动手啊!”
算盘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掏出桃木剑和几张符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灯光猛地熄灭,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
黑暗的深处,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缓缓浮现。
它站在办公室门口,长发遮面,浑身湿漉漉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滴答声。
算盘倒抽一口冷气,几乎瘫软在地:“就是她!昨晚抓我那个就是她!”
那红色身影缓缓抬手,指向办公室的电脑。
屏幕突然亮起,血红色的光照亮整个房间。上面缓缓浮现出四个大字:
欠债还钱
刘明达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整个人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红色身影向前移动,所过之处,香灰四散飞扬,完全挡不住她的脚步!
“七郎哥,怎么办?”算盘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不怕香灰!”
我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古钱上:“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铜钱带着血光飞向红色身影,却在离她三尺的地方突然停滞,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无力地坠落在地。
“没用的!”算盘绝望地喊道,“昨晚也是这样!什么法器都近不了她的身!”
红色身影越来越近,潮湿阴寒之气越发沉重。我清晰地看到长发间隐约露出的惨白和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她没再理我突然加速,径直冲向缩在墙角的刘明达!
“不好!”我猛地推开算盘,从包底抽出一面铜镜。
这是师父留下的法宝,镜面模糊不清,边缘刻着复杂的符文。
“镜花水月,返本还源!照!”
我将铜镜对准红色身影,镜面突然发出柔和的白光。那身影猛地一顿,发出凄厉的尖啸,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在白光的照耀下,我看清了她的脸,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脸,被水泡得肿胀变形的五官,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我们。
“小娟……”身后的赵伯突然喃喃道,“是你吗,小娟?”
红色身影忽然一怔,猛地转向赵伯,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办公室的玻璃应声而碎,寒风呼啸而入。
铜镜上的白光开始明灭不定,镜面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七郎哥!镜子要撑不住了!”算盘惊恐地喊道。
我咬紧牙关,感觉体内的力量正被铜镜飞速抽取。
千钧一发之际,赵伯突然上前一步,对着那红色身影跪下了:
“小娟,收手吧!不是所有人的债,都要用命来偿啊……!”
红色身影再次僵住,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办公室里的阴风突然停了,电脑屏幕上的血字开始模糊闪烁。
借着这个空隙,我猛地收起铜镜,拉起算盘和刘明达:“走!快走!”
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出办公室,逃离了那座被诅咒的厂房。
直到跑出很远,我才心有余悸的回头望去。明达电子厂在夜色中静静矗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而关于师父第一次带我观星辨位的记忆,模糊了几分。
这笔债,必须偿还。但不是用刘明达的命,而是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