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她在赵家任劳任怨的干活,洗衣做饭,对待主家上下真心实意,尤其在老主人病榻前日夜不休地伺候,端汤喂药,毫无怨言。
我甚至能“感受到”瘟疫袭来时,她强忍病痛,挣扎着去照顾其他病人,最终咳血倒地时,眼里是对人世的留恋和对赵家的牵挂。
然后,画面猛的一变!我“感受到”魂魄被一种邪恶的力量束缚,无法前往轮回的痛苦!我“听到”赵德海的爷爷,那个面目模糊却声音冷酷的男人。在祠堂里对着她的灵牌念动邪咒,强迫她去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深夜潜入竞争对手家中制造恐慌、用阴风破坏别家刚建好的商铺、甚至附身到无辜女人身上,引诱她们走向歧途……
每一次被迫作恶,我都能“感受到”小莲魂魄那撕心裂肺的挣扎、痛苦和愧疚!尤其是当她看到那些因她而家破人亡、疯癫失常的无辜者时,那积累的怨气如同毒药般侵蚀着她原本纯净的灵魂。
百年时光,这种奴役变本加厉。赵家后人将她视为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享乐、敛财、排除异己……她的善良被践踏,感恩被利用,最终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化为了彻骨的仇恨!
这百年的冤屈与折磨,如同我自己的亲身经历,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巨石,几乎喘不过气!那股滔天的怨念,也试图将我的理智一同拖入复仇的深渊!
但我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在痛苦的共情中,拼命搜寻着那一线可能存在未被怨念完全吞噬的……善意。
找到了!
在记忆的最深处,被重重仇恨封锁着,还有一丝微弱的属于最初那个善良小莲的意念。那是对救她性命的赵家祖上的残存感恩,以及……对那个她曾经显灵托过一把,并借此捡回一条小命的孩童(赵德海)的一丝不忍。
就在这时,被附身的“算盘”再次扑到近前,乌黑的指甲直取我的咽喉!
生死关头,我猛地抬头,眼中不再是敌意和戒备,而是带着一种深切的悲悯,望向那怨灵,用尽全部心力,将刚才感受到的那一丝“不忍”放大,厉声喝道:
“小莲!你看看他是谁?!他是赵德海的女儿赵一彤的叔叔!那个你曾救过的孩子的亲人!你当真要让这最后一丝善念,也彻底断绝吗?!你要变得和那些害你的人一样,滥杀无辜吗?!”
我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祠堂之中!
那扑向我的“算盘”,动作猛地停住,脸上怨毒的表情出现了瞬间的扭曲和挣扎!他体内那黑影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同时,供桌后的怨灵也剧烈抖动起来,苍白的鬼脸上,血洞中流出的黑水似乎更多了,脑海中那疯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夹杂着一丝痛苦和迷茫:
“德……海……一……彤……不……我……恨……”
趁此机会,我毫不犹豫,咬破舌尖,一口纯阳舌尖血喷在手中早已暗自扣住的一张“清心化怨符”上!符箓光芒大盛,我闪电般出手,直接将符纸拍向了被附身的“算盘”的额头中央!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凶秽消散,道炁长存!急急如律令!”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从“算盘”口中发出,一道黑气像被火烧到一样,从他头顶百会穴窜了出来,仓皇逃回那怨灵之中。算盘本人双眼一翻,软软地向后倒去。
我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他,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魂魄受惊,暂时昏迷。我把他轻轻放倒在相对干净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