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脸上脏兮兮看不清模样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看身高像个半大孩子。手里捧着几个黑乎乎像是青稞饼一样的东西,怯生生地放在门口,然后像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要跑。
“小兄弟,等等!”算盘眼疾手快,脸上瞬间堆起和蔼可亲的笑容,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袋奶糖,晃了晃,“别怕,哥哥给你糖吃。”
小孩的脚步顿住了,回头看着算盘手里的糖,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带着渴望,但更多的是恐惧和犹豫。
算盘慢慢走过去,把糖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自认为最温柔的语气问道:“小兄弟,跟你打听个事儿呗?你们寨子里……是不是有面特别神奇的鼓啊?”
小孩听到鼓字,猛地一哆嗦,眼里的恐惧瞬间放大,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连糖都不要了,尖叫一声,扭头就跑,瞬间消失在了巷道里。
算盘拿着糖,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我们几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这寨子对鼓的反应,如此剧烈。心里一定有鬼,看来那面阿姐鼓,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邪门。
此刻,外面本就昏暗的天色,迅速黑了下来。远处寨子中心的方向,隐隐约约,传来了不成调子的……鼓声。
小孩惊恐的尖叫还在巷道里回荡,我们几个待在废弃的石屋里,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算盘讪讪地收回拿着奶糖的手,揣回怀里,嘀咕道:“至于嘛,不就是问个鼓……这地方的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高原的夜晚来得又快又狠,寒气顺着石墙缝隙往里钻,冻得人直打哆嗦。若有若无的鼓声,夜里变得更加清晰了,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像是有个伤心透顶的人,在黑暗中用尽力气敲打着什么,听得人心头发慌,涌起一股悲凉。
“这鼓声……有问题。”青黛闭着眼,仔细倾听着,“不是召集,也不是在庆祝,倒像是……哭泣,或者,在压抑着什么。”
清荷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外面一片漆黑,零星几点灯火在远处的碉楼里闪烁,如同鬼火。“寨子晚上戒备更严了,有人在巡逻。”
她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正朝我们这边过来。
“糟了,是不是那小孩把咱们出卖了?”算盘一个激灵站了起来,紧张地摸着怀里,也不知道藏了什么。
脚步声在屋外停下,火把的光芒来回晃动,映出几张寨民冷漠的脸。为首的还是那个刀疤脸壮汉,他扫了我们一眼,语气生硬:“外乡人,跟我们走一趟,祭司要见你们。”
祭司?我们几人交换了个眼神。这寨子封闭五十年了,大祭司一脉不是死绝了吗?怎么又冒出个祭司?
心里疑窦丛生,但碍于的眼下形势,我们只能跟他们走。刀疤脸和几个寨民手持火把和武器,前后押着我们,沿着陡峭狭窄的石阶,朝寨子地势最高的地方走去。
越往上走,诡异的鼓声越近,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越发浓重。路上遇到的寨民纷纷避让,看我们的眼神充满敬畏和……恐惧,仿佛我们不是外人,而是吃人的洪水猛兽。
最终,我们被带到了一座黑色石头垒成的碉楼前。这碉楼比寨子里其他的都要高大古老,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诡异的符文,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森。碉楼门口站着两个铁塔般的壮汉,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刀疤脸扭了扭头,示意我们进去。
碉楼内部空间很大,却异常空旷阴暗,只有中央点着堆篝火,火焰跳跃,映照出四周墙壁上狰狞的神灵壁画,与之前佛窟的祥和截然不同,这里的神灵形象大多青面獠牙,带着原始的野性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