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是周清荷。
不是林月玲。
我像被烫到一样推开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椅子。看着床上衣衫不整,浑身发烫,情欲未退的清荷,喉咙像是被掐住了。
“对……对不起……”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然后,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冲进了狭小的淋浴间。冰冷刺骨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冲刷着滚烫的身体和混乱的头脑。我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滑坐在地上,任由冷水拍打。
我恨九幽教,恨这该死的世道。
我更恨我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保护不了妻子。
恨自己的冲动,差点玷污了另一个女人的清白和真心。
恨自己的摇摆,既放不下逝者,又无法彻底拒绝生者的温暖。
我把自己重新封闭在了房间里,比之前更加沉默。刚刚开启缝隙的心门,再次关闭,比之前锁得更死。
这对于清荷来说,无疑更加残忍。她付出了所有勇气,甚至准备献出自己,换来的却是关键时刻被认出的清醒。她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只是默默整理好自己,收拾好一片狼藉的客厅,然后回到自己的角落,背影透着难以言说的孤寂。
算盘和阿坤后来知道了这事,百般劝解。
算盘拍着桌子:“七郎哥!清荷姐对你怎么样,瞎子都看得出来!人不能总活在过去里吧!”
阿坤也闷声道:“七郎哥,月玲姐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你这样折磨自己,折磨关心你的人。”
道理我都懂。
可我做不到。
我既做不到背叛对月玲的思念,那是我生命里最后一点光,哪怕它已经熄灭,余温也灼烧着我的灵魂。我也做不到狠心赶走清荷,她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我的懦弱和矛盾。
我的心像是混乱的战场,被各种情绪交织撕扯,解不开,化不掉。我像个无助又无知的孩子,被困在过去里,找不到出口。
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亡妻温柔的笑靥。
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师父严厉下的关切。
无时无刻,不在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那个名字——九幽教主。
仇恨,在极致的痛苦和矛盾中,愈发纯粹,坚硬,在我心中铸就了一柄为杀戮而生的利刃。
林月玲的逝去,带走了他最后的温柔。
王七郎的仇恨,达到了顶点。
对九幽教的报复,像压抑已久的火山,要焚尽一切。那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血路,而他,已准备踏足其上。